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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利用了。
几百号人堵在门口受了一上午的风，喊了一上午的口号，差点把一个真正愿意进来的企业堵在外头。
而真正把厂子拖到今天这步田地的人，坐在办公室里连面都没露。
孙厂长松开刘副主任的领子，退后一步，厉声道。
“从现在起，停职，等候调查。”
刘副主任脸色灰败地踉跄了几步。
旁边两个工人下意识往边上挪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什么。
孙厂长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厂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三四百名职工，高声道。
“弟兄们，今天这事儿，是我没管好厂子，对不住大家。”
“我把话摆明了讲。器件厂为什么发不出工资，大家心里都清楚。订单没有，设备老化，中试线停了十四个月，账上的窟窿我堵了三年，堵不住。有人告诉我再等等，上面会想办法，可等了三年，钱没来，办法也没来。”
“今天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也就是张总，是带着方案来的，白纸黑字，盖着章。技术人员留用，生产岗位留用，欠你们的工资单独解决。他没有义务替我们擦屁股，但他来了。”
孙厂长侧过身，看了张韬一眼。
“我不瞒你们。当前愿意拿出订单、拿出钱、拿出技术平台，保住咱们核心生产能力的，就这一家。东方曙光要是被我们堵跑了，咱们等下一个，可能再等三年，也可能永远等不来。”
他完，站在台阶上，没有再开口。
老赵攥了攥手里那顶工帽，喉头上下滚了两回。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跟他一样在扩散车间蹲了半辈子的老伙计，又转过来看着公告墙上那几张贴得整整齐齐的方案。
然后他开了口。
“只要真让厂子开起来，我们支持。”
这一嗓子像往水里丢了块石头。
第二个声音从人群中间冒出来。
“我也支持！”
“干了二十年，不想厂子就这么黄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喊了，三四百号人整片呼喊，最后变成掌声。
东方曙光的随行人员站在马路对面，全都看傻了。
池明远张着嘴，手搭在车顶上，半天没合上。
半时前他还在对讲机里喊“建议撤离”，安保车差点直接掉头。
这会儿几百号工人站在厂门口鼓掌。
陆绍衡抱着那份设备清单，眉头松开了，嘴唇动了两下，没出什么。
吴志清靠在车门上，抬头看了看厂门口的方向。
几百号人自己往两边退，自发地给中间让出一条路。
张韬拎着那个文件袋，沿着这条路，一个人走进了器件厂大门。
路两边的工人看着他经过，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老赵冲他喊了一声。
“张老板，我们扩散车间的人，干活不含糊的。”
张韬抬了下手，算是应了。
陆绍衡赶紧抱着设备清单跟上。
池明远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差点被路牙子绊一跟头。
吴志清最后一个动，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骂了句脏话，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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