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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钟，事情就清楚了。
流言是厂办流出来的。
那边最先开始传话的，就是被工人围在中间的刘副主任。
班组长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几乎一模一样：刘副主任前天找了几个平时嘴碎的老工人“聊天”，话里话外全是“民营老板来了就没咱们活路”，还特意嘱咐“千万别跟厂领导”。
孙厂长听完，整张脸从白变青。
他不傻。
厂班子没有开过任何关于东方曙光的正式通气会，刘副主任一个厂办副主任，既没有权限也没有动机自己搞这么大阵仗。
有人在背后指挥。
孙厂长转过头看着张韬，苦着脸道。
“张总，这事……不是厂里的意思。”
张韬没有追问是谁的意思，看着孙厂长，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重组方案的完整版本，递过去。
“谁造的谣，查谁。”
孙厂长双手接过去，手指还在抖。
张韬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堵得进退不得的刘副主任，和围在他身边越来越激动的工人。
“工人没错。他们几个月领不到工资，又听饭碗要没了，堵我很正常。换了谁都会堵。”
孙厂长愣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方案，半天没动。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张韬被几百号人堵在门口，东方曙光一怒之下甩手走人，器件厂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
可张韬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散布谣言的人，才是该追究的。
而那些欠了几个月工资、连劳保都买不起的一线老师傅，他们堵门，是因为走投无路。
孙厂长转身猛然冲到刘副主任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谁让你干的？”
刘副主任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腿已经站不稳了，往后缩了两步，后背撞上人墙，无处可退。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全厂三百多号人差点出大事！你知不知道后果？”
刘副主任的嘴哆嗦了半天，眼珠子左右乱转，还想找个辞糊弄。
可周围那些工人看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老赵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他脸上。
“我问你，去年报上去的扩散车间检修费，三万块，批了没有？批了钱去哪了？你刘副主任天天在厂办吹空调，我们四个月没领工资，你倒有心思来教我们堵门？”
胖工人也挤了过来。
“前天你找我聊天，什么民营老板进来就裁员，让我通知老伙计们该表态就表态，你是不是在拿我们当枪使？”
刘副主任的脸从红变白，抖了几下，终于扛不住了。
“有人……有人找我，让我把事情闹大。”
孙厂长逼问。
“谁？”
“是……只要把情绪推起来，东方曙光就得重新回谈判桌，到时候条件可以重新谈。”
“到底是谁找的你？”
刘副主任低下头。
“海州那边……邱市长身边的人。”
瞬间，工人们七嘴八舌吵成一团，有人骂刘副主任，有人骂海州，更多的人回过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