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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梗着脖子吼道。
“当然！我在这干了十几年，凭什么让你一个外头来的……”
张韬打断他。
“那过去三年，工人工资发了吗？”
“设备检修费去哪了？中试线停了十四个月，维护预算年年报，钱花在哪了？”
那人的脸色煞白。
张韬又往前走了一步。
“停产补助呢？省里拨了两批专项安置资金，一线车间的老师傅见过一分钱没有？”
周围的工人开始互相看。
张韬指了指老赵他们那群人。
“这些老师傅，四个月、六个月、八个月领不到工资。那你呢？你的工资停过吗？”
那中年人的喉结猛然滚了一下，什么话都没。
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人堆里挤上前，盯着那中年人的工牌看了两眼，然后猛然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工友喊了一声。
“他是厂办的！刘副主任！”
食堂里最先喊堵门的那个胖工人也挤了过来，愤怒地喊道。
“去年没钱，欠我四个月工资！扩散车间全体，四个月！年底的时候连过节费都没有！”
旁边另一个工人紧跟着吼起来。
“我们车间劳保手套、口罩、护目镜，全是自己掏钱买的！报上去没预算！你们办公室什么时候少过一分钱？去年国庆厂办还组织去旅游了吧？”
“对！我老婆在食堂帮工，亲眼看见你们厂办订了十桌酒席！”
“前年中试线报废那批设备，处置款呢？谁拿了？”
刚才围着张韬的那些人，瞬间把那个姓刘的副主任团团围住。
质问声一浪压一浪，三四百号人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出口。
刘副主任的脸涨成了红色，嘴里不停辩解，一会儿“工资是财务的事”，一会儿“设备处置有流程”，前后辞完全对不上。
他想往后退，身后全是人墙，一步都挪不动。
老赵冲上去揪住他衣领。
“你今天给我清楚！去年扩散车间报的三万块检修费，批了没有？批了钱去哪了？”
刘副主任被揪得踉跄了一步，胳膊乱挡，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只是按上面的意思……”
“上面谁的意思？”
“我……”
他不敢往下了。
正在这时，厂区负责人带着几个人从办公楼方向飞奔过来。
那人姓孙，五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到现场，先看到几百号工人把刘副主任堵在中间，再看到张韬一个人站在公告墙边上，旁边没有保安，没有随行人员。
孙厂长的腿软了一下，冲过来一把拉住张韬的胳膊，颤抖着辩解。
“张总！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厂里绝没有正式组织过这种事情，我真的是今天早上才听有人在门口聚集，赶过来的时候已经……”
张韬把胳膊抽回来，没有发火。
“我问你一件事。”
孙厂长赶紧点头。
“有没有人在职工里散布消息，东方曙光进来只拆机器、全部裁员？”
孙厂长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转过身看了一眼被工人围住的刘副主任，又想了想这几天厂里突然冒出来的各种传言，手开始哆嗦。
“我……我去查。”
他转身冲着跟来的几个人吼了一嗓子，让他们立刻把各车间班组长叫过来，逐个核实消息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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