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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泽栋想什么，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张韬真敢走。
半导体项目已经公开宣布，陆绍衡带着上百号人进驻产业园，全行业都盯着昆仑微电子的动静。
这个节骨眼上，海州封装测试所是陆绍衡亲自点名的核心单位之一。
邱泽栋笃定张韬咽不下这口气也得咽。
可张韬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池明远跟上，吴志清和安保人员也撤了回来。
顾文谦最后一个起身，把那份前期谈判纪要留在桌上，翻到签字页朝上放好，没有多一句。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韬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机器旧一点，我能改。人少一点，我能培养。”
“烂账不是技术，我没兴趣。”
邱泽栋站在会议室窗户边，看着楼下那几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出政府大院。
身后几个干部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开口。
那个四十出头的科长走到邱泽栋边上，试探道：“邱市长，他真走了？”
邱泽栋没回头，脸色铁青地站在窗边。
他没想到张韬不谈就不谈。
一百多号工程师刚进驻产业园，全行业都盯着昆仑微电子的动静。
按常理，他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
可人家真掀了。
邱泽栋在窗台前站了很久很久，胸口那股气顺过来以后，转身坐回椅子，沉声道。
“老刘。”
那个科长赶紧凑过来。
“去办一件事。器件厂那边，让底下的人放点消息出去。”
刘科长愣了一下。
“放什么消息？”
邱泽栋把桌上那份前期谈判纪要翻到债务剥离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条款道。
“就东方曙光这次来，只要设备，不要人。民营老板进来以后，中试线全部拆走搬回产业园，一线工人全部下岗。所谓债务剥离，就是把值钱的东西打包带走，把几百号人扔给地方自生自灭。”
刘科长的喉结动了动。
邱泽栋抬起头看着他。
“听明白了？”
“明白了。”
“别用我们的人出面，找厂里几个嘴碎的老工人，让他们自己传。传得越快越好，越难听越好。”
刘科长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邱泽栋重新靠在椅背上。
张韬不肯接盘，他就让张韬连门都进不了。
到时候厂区闹起来，器件厂谈不成，海州封装测试所的人心也跟着乱，西南那边一看连地方职工都搞不定，还怎么放心把单位交出去？
三家拿不下来，陆绍衡带来的那帮人就是空转。
空转三个月，昆仑微电子第一阶段的时间窗口就过了。
张韬到时候只有两条路。
要么回来重新谈，要么把半导体项目无限期搁置。
不管哪条路，主动权都在他邱泽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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