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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远立刻把前期谈判纪要翻出来，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
“邱市长，这是上个月双方确认的框架。第四条，历史债务由原主管单位剥离。第六条，人员按真实岗位重新核定。您今天拿出来的方案，和之前谈的完全不一样。”
邱泽栋慢悠悠地道。
“池总，情况变了嘛。前阵子省里开了个会，对改制企业的职工安置有了新的精神，咱们也得跟着调整。再了，你们东方曙光不是有钱吗？想吃肉，就得连骨头一起咽。”
旁边几个地方干部跟着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四十出头的科长接话。
“对啊，张总前面不是要支持国家半导体产业嘛，现在碰到点亏损就挑肥拣瘦，那未免太……你该不会是只想占便宜了吧。”
池明远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的协议，双方签了字的，现在变就变？”
邱泽栋连看都没看他，淡淡道。
“协议是协议，执行是执行。实际操作中遇到困难很正常嘛，池总这么大的企业，不至于这点灵活性都没有吧？”
池明远的胸口剧烈起伏，转过头看张韬。
张韬一页一页翻着那份重新打包的方案。
邱泽栋见他不话，往前倾了半步，略带笃定地道。
“张总，我把话清楚。海州封装测试所，设备、技术、人，要拿就整体拿。债务和闲置人员，也是这个单位的一部分，不能光挑好的。你们真想做半导体，就接。不想要……多的是人排着队等。”
会议室里几个地方干部全都笑了，有人甚至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
财务负责人憋得脸通红，转头看了吴志清一眼。
吴志清气得脸色发沉。
张韬合上文件。
“邱市长，这套方案我今天没法答复，容我们回去研究一下。”
邱泽栋摆摆手。
“行，研究研究。不过我得提醒张总一句，海州这块地方，改制协调归我管。封装测试所如此，江北器件厂和西南材料研究中心那边……虽然不在海州，但省里面的协调口子，还是要过我这边的。你们如果在这里谈不拢，那三家单位，恐怕一个都不太好办。”
池明远猛然站起来。
“你这是威胁？”
邱泽栋收起笑容，脸色也沉下来了。
“池总，注意措辞。这是政府协调工作，没有任何人威胁你，我们这是统筹工作。你们民营企业做生意习惯了，有些规矩可能不太懂。”
旁边一个随行人员也站起来，走到池明远身边，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
“坐下话，别激动。”
吴志清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冲到池明远身前，一把拨开那只手。
“谁让你动手的？”
集团安保人员也跟着上前，两边几个人胸口顶胸口，中间只隔着一张椅子。
椅子被撞翻砸在地上。
邱泽栋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吴志清。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在政府会议室里动手，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们全轰出去？”
池明远被吴志清挡在身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攥成拳头。
邱泽栋甩开椅子，绕过桌角走到张韬面前，居高临下。
“张韬，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给你机会，你不接，那就别怪我把话死，你们不接全部包袱，三家单位一个都别想顺利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邱泽栋自己带来的几个干部都没想到他会把话到这个份上，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韬一直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站起来，把面前那份打包方案推到桌子中间，慢慢把自己带来的文件一份份收进公文包。
邱泽栋愣了一下。
张韬站起来冷声道。
“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