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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
“这台机器集成了三进制架构的第二代验证成果。并行处理能力是同级别二进制机器的三倍。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高性能。”
“难道为了让街上的普通人按几个按钮，就要把这些全砍掉？”
几个年轻研究员抬起头，目光集中在尼古拉耶夫身上，眼里都是赞同。
气氛绷紧了。
张韬看着尼古拉耶夫。
也没有退让。
“教授，性能做出来了，你们已经赢了一半。”
“另一半，是让别人用得起、学得会。”
张韬站起来，手指点了一下身后那台样机的屏幕。
“一台全世界专家都鼓掌叫好的机器，如果永远只能待在这间实验室里……”
“那它跟一篇论文有什么区别？”
谢尔盖站在原地，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头低着。
他被戳到了。
从三进制理论验证到第一块样片流片成功，他带着团队拼了将近两年。
无数个通宵，无数次推倒重来。
今天终于把一台能跑的机器摆在张韬面前。
结果张韬看了几分钟，不问快不快，不问强不强。
只问。
有没有人敢用，有没有人买得起。
失是真的。
但张韬那句“赢了一半”也是真的。
谢尔盖重新抬起头。
眼神里的失还在。
但不服输也涌了上来。
……
七天后。
计算与通信联合研究基地，大会议室。
韩启明提前两天就把通知发下去了。
全体骨干参会，不许请假，不许代签。
会议主题只有技术路线。
积压了三个月的分歧，今天必须摊开。
会议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就吵起来了。
先开口的是产业化组组长鲍里斯。
四十出头，工厂出身，在列宁格勒的芯片封测线上干过八年。
“样机做出来了，下一步就该量产。用成熟的工艺节点，先造一批够用的机器出来。高校要，工厂要，科研院所也要。性能不是世界第一没关系，先让人用上再。”
他话音刚，索科洛夫就摇头。
“量产？拿什么量产？现在的架构还有至少三个核心模块没有完成优化。这时候冻结设计去量产，等于把一个半成品推出去。”
“半成品也比没有强。”鲍里斯拍了一下桌子。
“一个不够成熟的产品推出去，砸的是昆仑的牌子。”索科洛夫也拍了一下。
两边各自有人帮腔，争执声越来越响。
德米特里试图插话，被两边的嗓门同时盖过去。
一个年轻工程师把手里的设计图纸往桌上一摔。
“天天量产量产，你们去车间看过没有？良品率连百分之四十都不到，量产个屁！”
对面一个苏方研究员腾地站起来，手指隔着桌子指过来。
“你谁呢？良品率低是设计的问题还是工艺的问题？你们自己的架构改了几版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互指，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韩启明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劝，被两边的人同时无视。
谢尔盖坐在桌头，他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能听懂两边的道理。也知道两边都有致命的漏洞。
但他压不住。
因为这不是技术分歧。
是方向分歧。
方向的事，不是首席科学家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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