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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两年前，双方就签过设备技术合作协议，曙光提供部分改造方案，伏尔加基地负责试制重型底盘。
合作推进到一半，厂长彼得洛夫突然转向了一家美国企业。
理由很简单。
美方许诺带来全新生产线、北美订单和“现代化管理体系”。
彼得洛夫在职工大会上拍着胸口：“跟美国人合作，一年之内产量翻番。”
职工们鼓掌。
然后等来的是三船旧设备。
外壳重新喷了漆，铭牌换了新的，控制面板贴了英文标签。
拆开一看，液压系统是七十年代的型号，数控模块连手册都没有。
因为原厂已经停产了。
与此同时，美方的猎头公司开始在基地周边活动。
他们不找普通工人，专挑总装车间和发动机试验台上的骨干工程师。
开价是现有工资的八倍，外加美国绿卡申请协助。
两万三千名职工的工资从拖一个月变成拖两个月，再变成拖三个月。
基地大门口的铁栅栏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一行俄文。
“饿着肚子替美国人拆自己的厂。”
……
张韬的车队在距离厂区还有四百米的地方被堵住了。
路面上横着两辆报废的卡车底盘，铁锈斑驳，轮胎早就烂了，被人拖过来当路障。
路障后面黑压压站了几百号人。
工装、棉衣、安全帽，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手里攥着标语牌。
伊万的脸色变了。
“韬哥，前面过不去了。”
话音没，车窗外传来拍打声。
几个年轻工人冲到车队前方，拳头砸在引擎盖上。
“中国人又来拆设备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哭腔的愤怒。
“先是美国人骗我们，现在中国人也来抢最后的东西！”
更多人涌上来，把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开始摇晃车身。
安保人员几乎是跳下车的。
四个人迅速在车头前方排成一排，背靠引擎盖，双手张开挡住工人。
人群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推着往前挤，几百号人的压力不是四个安保能挡住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工人冲到最前面，一把揪住安保队长的衣领。
安保队长下意识反手去掰。
两个人扭在一起，旁边的工人立刻涌上来帮忙，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张韬走了下来。
伊万追出来想拉他，被他抬手挡住。
“都退开。”
这句话是对安保的。
安保队长还揪着那个工人的手腕，扭头看了一眼张韬，犹豫了不到一秒，松手退后。
四名安保撤到车队后方。
张韬站到了人群正前方。
他就站在碎石路面上，面前是几百个情绪随时可能爆炸的俄国工人。
几个人还在骂，但声音已经了。
因为他们没想到这个中国人会自己下车。
“彼得洛夫在哪？”
张韬用俄语问道。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彼得洛夫从厂区大门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拉链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
两年前签合作协议的时候，这个人穿的是笔挺的军绿色呢子大衣，胸口别着两枚苏联时期的劳动勋章。
现在他走过来的样子像是老了十岁。
张韬看着他。
“你的工人以为我是来拆厂的。”
彼得洛夫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那就把真实情况当着他们的面清楚。”
张韬指了指周围那几百号人。
“谁骗了他们，谁给的假设备，谁在挖工程师，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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