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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还没走到通道口，对面一个日系销售已经注意到了，笑着用英语喊了一句。
“哦，中国朋友来了？你们的车降价了吗？”
杨的英语不算流利，但听得懂这句话里的嘲讽。
他指着对方，用中英夹杂的句子怼了回去。
对方也不示弱，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几个德系销售也围过来看热闹，有人笑出声。
杨被激得脸通红，推了对方一把。
对方踉跄后退半步，顺手一推，把极光摆在通道边的宣传展架掀翻在地。
亚克力牌子摔在地砖上，碎了一角。
几个极光销售全围了上来。
吴志清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拉住杨。
“退回去！”
杨不肯。“他先动手的！”
“退回去！”
吴志清把几个人硬拽回展位，回头瞪了一眼对面那几个销售，没骂一句。
张韬从展位后方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碎掉的展架，又看了看通道对面那几张得意的脸。
没有过去。
“把牌子重新立起来。”
杨急了：“张总！”
“让他们降。”
张韬的声音不高。
“今天谁先乱，谁就先输。”
杨咬了咬牙，弯腰去捡碎掉的展架。
张韬转头看向吴志清。
“合同附件印好了？”
吴志清拍了拍那箱文件。“全部英文版，一式两份，条款逐条列明。”
“从现在开始，所有承诺不再口头宣传。”
张韬走到展位入口，把一份合同样本固定在展示架最显眼的位置。
维修保障条款。
常用零件五年限价条款。
旧车回购条款。
白纸黑字，公司签章，律师事务所背书。
“让他们拿合同跟我们比。”
……
开馆后第一个时，人流确实被通道口的促销拦截走了不少。
极光展位明显冷清。
团队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在往下掉。
九点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展位前。
吴志清认出他。
昨天来过，问了很多问题，最后“再考虑考虑”，转身去了隔日系展区。
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日系品牌的报价单，走到极光展位前停下来。
他没有看车。
而是直接走到那份合同样本前，蹲下身，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手里那份日系报价单折了两下，塞进口袋。
“给我一份正式合同。”
吴志清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指着合同上的旧车回购条款，“他们便宜三千块。但三年后那三千块早就跌没了。”
“你们这个写得明明白白。万一品牌撤了，我至少能按这个价把车卖回给你们。”
吴志清递过合同，手有点抖。
中年男人签字的时候，通道对面那几个日系销售刚好看见了。
笑容僵了一下。
……
十点以后，回流开始了。
第二个客户是个年轻女人，带着丈夫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她昨天来过，当时被丈夫拉去看了福特。
今天一早自己先跑过来，把合同条款拍了照片发给家里的机械师朋友看。
朋友回了一句话：“条款没坑，零件限价是真的。”
她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