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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东风卡车开进谢尔盖团队所在的研究人员居住区。
车斗里装满了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伊万带着两个人，挨家挨户敲门。
第一家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头发扎成马尾，脸色苍白。
伊万用俄语：“东方曙光临时生活援助。”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伊万手里的面粉、罐头、肉类，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给我们的？”
伊万点头。
“你丈夫是研究员？”
女人点头，略带哽咽地道：“他是……但我们还没决定……”
“没关系。”
伊万打断她。
“合作可以慢慢谈。”
“人不能先饿坏。”
女人的眼眶红了。
她接过东西，站在门口，看着伊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第三家是那个卖书的卡尔波夫教授。
开门的是教授本人，他穿着打了补丁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支笔，显然正在工作。
看见伊万，他皱起眉头。
“你们是？”
“东方曙光。”
伊万把东西放在门口。
“临时生活援助。”
卡尔波夫的眉头拧得更紧。
“这是逼我们签约？”
伊万摇头。
“张先生，合作可以慢慢谈。”
“人不能先饿坏。”
卡尔波夫愣住了。
他盯着地上那袋面粉、那几罐肉罐头、那盒进口药，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伊万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哽咽的“谢谢”。
……
物资发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伊万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韬哥，东西都发了。有几个人当场就哭了。”
张韬没话。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楼道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抱着食品袋站在雪地里，眼圈红红的。
昨天还嘲笑“家庭电脑”的金丝眼镜老教授也在其中。
他抱着那袋面包，站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谢尔盖闻讯赶来。
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大衣，脸上还带着灰尘，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跑过来的。
伊万刚要开口解释，谢尔盖已经看见了那辆卡车，还有几个研究员家属抱着物资站在楼下。
他愣在原地，盯着那些面粉袋、罐头箱，还有几个孩子正在分发的糖果。
“这是……”
“临时生活援助。”伊万重复了一遍张韬的话，“与合作无关。”
谢尔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最警惕的，就是中国商人利用团队困境压低条件、趁火打劫。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莫斯科，在柏林，在纽约。那些西装笔挺的代表坐在会议室里，翻着他的研究成果，算着能压多少价，能裁多少人，能榨出多少专利。
可张韬连合同都没有让人带来。
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道防备第一次真正松动。
伊万看着他的表情，补了一句：“张总，人不能先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