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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示意米哈尔继续下去。
“十九个核心成员，三十多个技术人员，跟了他最短的八年，最长的二十三年。IBM团队问题后续再议。西门子更直接，要他把三项核心专利的使用权转让出去，转让完了再谈团队安置。”
米哈伊尔坐下来，叹息了一声。
“谢尔盖在柏林的酒店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退了房，买了最早的航班回莫斯科。”
“回来之后第三天，他打电话给我。就一句话。米沙，中国那边的合作，我想重新谈谈。”
张韬把资料合上。
“条件呢？他提了什么条件？”
“没提。”米哈伊尔摇头，“他只想跟你当面谈。张，这个人不是商人，他不会先开价。他想看的是。你到底是又一个来摘果子的，还是真的想让他把树种下去。”
张韬站起来，果断道。
“订机票。莫斯科。”
米哈伊尔猛然站起来：“我现在就。”
“等一下。”
张韬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昨晚写好的那个信封，递给米哈伊尔。
“见面之前，先把这个交给谢尔盖。”
米哈伊尔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没拆。“这是什么？”
“极光汽车和曙光工业电子目前在用的全部工业控制系统清单。哪些是进口的，哪些是自己攒的，哪些根本就是拿老设备硬改的。全在里面。”
米哈伊尔愣住了。
“让他看看中国工业的真实水平。”张韬平静地道，“别让他带着想象来谈。看完之后他还愿意谈，那就是真的愿意。”
米哈伊尔把信封装进内兜，拉上拉链，拍了拍胸口。
“张，你是我见过最不怕露底牌的人。”
张韬没接这句话。
他走回书桌前，开始收拾行李。
米哈伊尔拿着信封急匆匆地出了门。
……
当天晚上，张韬正在核对去莫斯科的行程安排，伊万敲门进来了。
脸色不对。
伊万这个人平时话不多，表情更少。但此刻他站在门口，下颌绷着，手里攥着两张纸，指关节的皮肤绷得发亮。
“出事了。”
他把第一张纸递过来。
是莫斯科办事处发回的加急电报。
张韬扫了一遍内容，放下。
伊万递上第二张。一份当地报的传真件，标题用粗体俄文印着。
“东方曙光拖欠供应商货款，华商团伙市场斗殴。”
张韬把传真件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空白的。
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标题下方的正文。
“假的。”他。
“我知道是假的。”伊万咬牙切齿地道，“莫斯科大型批发市场里，至少冒出了十二家打着东方曙光和曙光远东贸易招牌的商户。有的卖假货，有的赊了一圈账跑了，还有几家直接雇人抢摊位动了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三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块木质招牌，蓝底白字，写着“东方曙光驻莫斯科商贸代表处”。字体、配色、排版，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