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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港岛。
张韬与许静宜围绕汽车电子联合实验室的二期合作刚刚签完备忘录，言明跃推门进来了。
没敲门。
张韬抬头看了他一眼。言明跃这个人，越是大事越沉得住气，平时进门从来先敲三下。
不敲门，明事情等不了三秒。
言明跃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不是大报，是港岛一家发行量不大的财经报，铜版纸印刷，油墨味还没散。
头版不起眼。
港股走势分析、地产广告、一篇关于内地乡镇企业的花边报道。
言明跃的手指点在第三版右下角的一篇文章上。
标题：《内地民营企业曙光集团秘密布局东欧航空维修产业》。
张韬的目光在正文上。
文章不长，八百字左右，署名是一个陌生的专栏作者。
但内容写得极其精准。
筹建方向、合作框架、甚至连尚未公开的拟选区域都写得八九不离十。
张韬把报纸翻过来看了一眼出版日期。
今天。
言明跃站在桌对面，脸上的表情难看。
“张总，航空维修基地的事，知道的人比汽车电子实验室还少。”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你，我，吴志清，安娜，伊万。加上德米特里组的两个核心成员。总共七个人。”
张韬把报纸放下，没话。
消息当天传回省城。
吴志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签文件，听完言明跃转述的内容，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的第一反应脱口而出：“还有第三个。”
内部还有人。
罗庆川刚被拔掉，新的漏洞就冒出来了。
消息在核心层传开只用了两个时。几名刚刚经历罗庆川事件的高管脸色发白。魏德明的眼镜摘下来擦了三遍，手一直在抖。
如果再查一次。
全集团刚刚修复的信任，会不会重新崩掉？
张韬把报纸看了第二遍，折起来，搁在桌角。
言明跃还站在对面，等他发话。
“消息压住。”
张韬的声音没有起伏。
“谁也不许在集团里传还有内鬼。”
言明跃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想的是。
罗庆川刚抓完，如果再来一轮排查，底下人的心态会彻底炸。但张韬显然已经想到了。
“张总，那这篇报道……”
“先不管报道。”张韬拉开抽屉，翻出一份文件夹，里面夹着航空维修基地前期筹建的全套流程记录。
他把流程图抽出来，铺在桌面上，手指沿着每一个审批节点划过去。
“明跃，你看这条线。”
言明跃凑过去。
流程图从左到右，分成两段。
左段是集团内部。
立项、可研、选址、预算，经手人就是张韬圈出来的那七个人。
右段是东欧外部。
资产清算评估、厂房产权尽调、当地政府审批、环保合规认证。
右段的经手方是三家东欧本地机构。
“内部七个人，我信得过。”张韬的指尖停在右段的第一个节点上，“但这三家机构的工作人员，我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