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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巴掌猛然拍在桌面上。
赵老四从后排站起来。
他的块头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扎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耗子在口岸替咱们挡过刀！”
“零下三十度，武装走私团伙拿猎枪顶着脑门，是他站在最前面！你坐办公室拿着高工资，吃着集团的饭，凭什么这么干？”
他指着罗庆川，手指头戳到距离对方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
“差点！差点就因为你递出去的脏东西，让全集团的人把孙昊当叛徒！你他妈对得起谁？”
赵老四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不是会哭的人。
他只是把拳头攥得死紧，像是在拼命忍住不一拳砸上去。
罗庆川没有抬头。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有人开始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喃喃道。
“豪格不只给了钱。”
“他们承诺……事成之后，安排欧洲企业的管理岗位。长期居留身份。甚至暗示可以解决海外国籍。”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庆川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张韬身上。
“你们一个个往上走。张韬，孙昊，伊万，吴志清，从口岸到省城，从省城到莫斯科，从莫斯科到柏林。”
罗庆川自嘲地笑了笑，“我呢？副主任。四年前是副主任，四年后还是副主任。”
“我不比任何人差。”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居然带了委屈。
张韬一直站在主位，从头到尾没有坐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罗庆川，等他把话完。
然后开口。
“你不是没有机会。”
罗庆川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只是嫌一步一步往上走太慢。”
这句话在会议室里，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罗庆川的脊背弯了下去。
肩膀往下沉，脑袋往前垂。
他没有再话。
张韬转向全场。
“宣布处理决定。”
吴志清上前一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第一，罗庆川即刻解除曙光集团全部职务，冻结内部一切系统权限，所有经手文档原地封存，本人移交调查组处理。”
“第二，外事联络岗赵楠，虽受罗庆川操控利用，但长期明知违规仍持续提供涉密资料，予以清退，配合后续调查。鉴于其主动交代全部事实并提供关键检举材料，调查组将如实记录其配合情况。”
“第三……”
吴志清翻到下一页，看了眼罗庆川，沉声道。
“港岛方面，言明跃已同步行动。结合此前林曼舒交出的全套交易记录，恒裕实业实际控制人郑辰东已被控制。恒裕实业名下所有与曙光集团相关的文件、账目、通讯记录，全部封存。”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罗庆川被两名行政人员带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里拖了很长一段。门关上，声音断了，但会议室里的沉默比那串脚步更重。
此前围攻孙昊最凶的几个中层坐在原位。
刘奎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两只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缝里全是汗。
他旁边的采购科组长头埋得很低，下巴快贴到胸口了。
后排还有两三个跟着传过谣的，眼睛盯着桌面，连余光都不敢往主位方向扫。
张韬站在白板前，没有趁机追打。
他环视全场，开口了。
“孙昊是不是内鬼，不能靠他跟我多少年决定。”
“罗庆川是不是好人，也不能靠他平时老不老实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