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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楠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都是内部的东西，走登记太麻烦，耽误事。”
张韬点了一下头，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材料。
一张时间对照表。
左列是过去五个月里集团核心文件外泄的确认日期，右列是筒子楼三单元四楼左户的灯光记录。
赵楠到访的时间。
一行一行，日期紧挨着日期。
全部吻合。
赵楠盯着那张表，嘴唇翕动了两下。
张韬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到桌面上。
三张银行转账凭据的复印件。
汇款方是一家在哈尔滨注册的外贸公司，收款方是罗庆川本人。
金额不大，但胜在稳定。
每个月一笔，从不间断。
凭据旁边附着一页科兹洛夫的供述摘要，关键段用红笔划了线：“资料由罗庆川长期提供……款项来源是豪格经由三层壳公司拨付的商务咨询费。”
赵楠的目光从转账凭据移到供述摘要，又从供述摘要移回转账凭据。
来回三次。
她的手开始抖。
文件夹从膝盖上滑下去，砸在地面上，纸页散了一地，她没有弯腰去捡。
她一直以为那套筒子楼里的灯光是两个人的将来。
他过的，再过几年，等孩子大一些，他会处理家里的事，然后两个人正式在一起。
她信了这么多年。
现在那些灯光底下的温存，那些“帮我记个数字”的随口一句，那些“我们以后还要过日子”的承诺。
全部指向同一个真相。
她不是他的人。
她是他打开曙光文件柜的一把钥匙。
用完了，随手搁在抽屉里，下次还能再用。
赵楠的眼泪没有预兆地涌出来。
整张脸扭曲着，泪水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一滴一滴，砸出细的水渍。
“第一次……”她断断续续地开口，“第一次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他急用，我就帮他看了一眼。”
“后来是抄几句话。”
“再后来……是整个项目的摘要。”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抹出一道湿痕。
“我不是不知道不对。每次做完都睡不着觉。但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直到再也退不出来。”
吴志清站在门边，一句话没，满脸写着沉重。
他不是不理解赵楠的心情，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背叛集团。
张韬看了赵楠很久。
“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全部写下来。时间、地点、内容、次数，一条不许漏。”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加了一句。
“赵楠，你现在做的事，叫检举。不是认罪。记住这个区别。”
门关上了。
张韬走了几步，停下来，对吴志清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八点半，中层以上全员大会。不公布议题。”
“是。”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二十五分。
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三十多把椅子，排得比上次还紧。
罗庆川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杯上印着“曙光集团”四个红字。
他的坐姿跟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