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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议论声也变了调。
几个原本低声附和周启山的宾客，走到长桌前翻看材料，翻着翻着，交谈的内容从质疑变成了核实数据。
言明跃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但嘴角的笑容压不下去。
酒会散场前，侍者递来三张名片，都是通过酒会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转交的。
三位港岛本地工业投资人。
名片背面分别手写了一行字，措辞不同，意思一样。
希望近日私下约见，详谈产业合作事宜。
言明跃把名片收好，跟在张韬身后走出会所大门。
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龙柏的涩味。
“韬哥，这三位都是务实派，手里有制造业的实盘资产，不是炒概念的。”
张韬点头，没接话。
言明跃又抽出一张便签，是他在酒会最后十分钟从一个熟人那里拿到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许家精密电子的继承人许静宜，后天晚上有一场同圈层的闭门型晚宴。许家在半导体封装和精密元器件领域深耕了二十年，供应链资源是港岛数一数二的。”
张韬接过便签看了一眼。
上游元器件供应链。
言明跃标注的”优先级最高”。
“帮我拿到邀请。”
言明跃：”已经在想办法了。”
两人上了车，尾灯没入半山的弯道。
同一时刻，柏林。
豪格盯着电脑屏幕上港岛线人发来的实时简报，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当场出示全套产能数据及出口合同原件”那一行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看到”三名投资人主动递交名片约见”时，他把鼠标狠狠摔在桌面上。
十秒后，他拿起电话。
“继续盯。他在港岛见了谁，谈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闭门晚宴设在同一栋会所的西翼，独立出入口，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香槟侍者，长桌上摆的是功夫茶具和白瓷盖碗。
到场十四人。
跟前几天那场大酒会不同，在座的没有金融掮客，没有地产炒家，清一色是手底下有厂房、有产线、有工人的实业经营者。
请柬上没印主办方名字，只写了一行字”港岛精密制造同业交流晚宴”。
张韬进门的时候，座位已经坐了一大半。
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有人端着茶杯目光一扫，又收回去，什么表情都没给。
流言的余波还没散干净。
几天前那场酒会上的事传得快，张韬当众亮数据打脸记者的桥段被人添油加醋讲了好几个版本，但豪格那篇抹黑报道的标题依然挂在几家报的网站上。
信的人不多，但嫌疑这种东西，沾上了就不好洗。
言明跃没跟来。
他在外面候着，把该交代的信息提前写在了一张便签上，塞在张韬西装内袋里。
便签只有两行字：许静宜，左数第三个座位，许家精密电子第三代。
硬件底子一流，现金流极差。
张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倒了杯茶，没急着跟任何人搭话。
闭门晚宴没有主持人，没有议程，开场就是自由交流。
几个老面孔凑在一起聊模具加工的订单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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