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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明跃从侧面绕过来，脸色不好看。
“两个都缩了。”
张韬没答话。
他把矿水杯放下，正准备转向下一个目标，大厅入口方向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闪光灯。
三个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相机和话筒挤进门厅，被保安拦在红线外面。
其中一个冲张韬的方向举起话筒，高声问道。
“张先生！《港岛商报》晚间版刚刊发了一篇调查报道，指出您的曙光集团在东欧多国低价收购停产工厂后进行资产倒卖套利，请问您作何回应？”
大厅里的交谈声瞬间降了三个调。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言明跃的脸白了一瞬。他一把抓住张韬的胳膊，低声：”豪格。”
张韬没动。
第二个记者紧跟着喊：”张先生，报道中提到您在德国收购轴承厂后大规模裁撤原有员工……”
第三个记者举着相机连拍了五张。
闪光灯在水晶吊灯下格外刺眼。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果然是倒买倒卖的……”
“内地过来的，哪有几个正经做实业……”
言明跃咬着牙：”韬哥，先撤，回去再……”
“不撤。”
张韬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展示区域。
那里有一张长桌，上面摆着酒会主办方的宣传册和嘉宾资料架。
他把宣传册推到一边，打开随身的公文包。
里面是来港岛之前就准备好的全套材料。
言明跃建议带的”以防万一”。
他一份一份抽出来，平铺在长桌上。
第一份：东德轴承厂收购后连续十八个月的产能报表，月度数据逐行列明，从收购时的零产出到当前月产三万套精密轴承，曲线只有一个方向。
向上。
第二份：工人安置花名册。
收购前工厂在册员工四百一十七人，收购后保留全部岗位，新增技术培训岗六十二人，无一人被裁撤。
每一页都有当地劳动部门的盖章确认。
第三份：对西欧三国的零部件出口合同，正式签章版。订单金额、交货周期、质量验收条款，白纸黑字。
第四份：工厂所在地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凭证，连续六个季度，逐季递增。
四份材料铺满长桌，张韬退后一步，转向那三个记者。
“报道我倒卖资产，这是产能数据。报道我裁撤员工，这是安置花名册。报道我套利跑路，这是出口订单和纳税记录。”
“全部原件影印件，随时接受任何机构交叉核验。”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一封致港岛工业协会和三家主流财经媒体的公开信，款处已经签好了字。
“这套材料，明天上午九点，同步递交港岛工业协会备案，并向《信报》《经济日报》《南华早报》财经版公开。哪位记者现在就想拿一份，我这里有副本。”
三个记者面面相觑。
他们是拿了钱来堵人的，手里只有裁剪过的素材和预设好的提问稿，没人想过当事人会当场把底牌全摊在桌上。
举话筒的那个犹豫了三秒，伸手拿了一份产能报表，翻了两页，表情变了。
闪光灯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