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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韬举杯回应，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伏特加辣得烧嗓子。
他没皱眉。
第三杯酒倒上的时候，巴沙耶夫没有立刻举杯。
他放下酒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长桌末端的安娜身上。
“第三杯酒，敬一个你们都认识、但不一定真正了解的人。”
他笑了一下。
“安娜·彼得罗芙娜。”
安娜的手停在酒杯边上。
她抬起头，看向巴沙耶夫。
“在座各位只知道她是项目常驻联络官，负责监督中方设备拆运。”巴沙耶夫道，“但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们。安娜不只是联络官。”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安娜。
“她是联邦军事情报总局培训体系出来的。全套情报搜集、反侦察、渗透与反渗透训练。毕业考核成绩是她那一届的前三名。被派驻到这个项目之前，她在两个加盟共和国执行过四次独立任务。”
“她驻场期间的工作，不只是监督中方。”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州副州长。“同时也在收集本土官僚在合作项目中的贪腐线索、截留物资、私设关卡、索贿受贿。这些情况，她全部记录在案，直接向我汇报。”
科瓦廖夫端着酒杯的手没放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阿穆尔州副州长，喉结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再往下数，三个边境贸易板块的负责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刀叉。
他们想起了很多事。
货场封锁那天，安娜挡在门口，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纹丝不动。
后来有个地方海关的副关长试图卡扣一批过境物资。
安娜打了一个电话，副关长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还有沃罗宁的人在厂区散布谣言那次，安娜带着两个武装警卫出现在家属楼区，没一个字，谣言就停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官方派来的监工。
没人想到她同时在看他们。
阿穆尔州副州长摸了一下领带，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被巴沙耶夫的副官拦住了。
“宴席还没结束，副州长同志。”
他又绷着脸坐回去了。
张韬看着安娜。
安娜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没有预料到巴沙耶夫会在这个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她的全部身份。
一个特工最忌讳的事。
被公开。
巴沙耶夫这一手，等于把她从暗处推到了明处。
从今以后，她在俄联邦情报系统里的隐蔽价值归零。
将军的意思很明确：她的旧身份，到此为止。
酒桌上很快有人顺着风向开口了。
联邦驻远东代表科瓦廖夫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安娜同志的能力毋庸置疑。既然项目监督任务已经完成，我建议她回归情报系统，继续在内部发挥专长。远东的安全形势复杂，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旁边两个穿便装的人附和。
一个是远东军区政治部的，另一个看不出来路，但开口就提“系统内部调配”，显然是情报口的人。
“安娜同志，组织需要你。”
安娜没有回答。
她端起面前那杯从未动过的伏特加，仰头喝了。
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张韬。
很快收回去了。
张韬看到了。
他站起来。
宴会厅里的嘈杂声降了下去。
“将军。”张韬先看巴沙耶夫，再转向科瓦廖夫和在场所有人。
“我有一个不太一样的提议。”
科瓦廖夫挑了下眉毛。
“安娜女士在项目全程，恪守公允，多次规避地方官僚的恶意刁难，保全双方合作。没有她在现场压阵，这条生产线能不能顺利装车出境，都是问题。”
“她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内耗斗争之中。”
这句话出口，情报口那个便装男的脸沉了下来。
张韬不看他。
“我代表曙光集团，正式邀请安娜女士出任集团海外安全总顾问。独立处置海外安保与情报风险，薪酬待遇等同于国士级别。去留自愿，绝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