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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航局的空域管理还停留在军方主导的框架里，低空空域根本没放开。
那为什么要提前布局？
因为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个口子。
会开。
不是今年。不是明年。
但它会开。
九十年代末，中国第一批民用直升机进口审批开始松动。
二十一世纪以后，电力巡线、海上救援、山区物资投送。低空航空作业的需求像地底的泉眼，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到了二零一零年前后，低空空域改革正式写进国务院文件。
而那个时候再去找直升机。苏联已经解体二十年了。
那些以计划经济调拨价就能拿到的米-8、米-26，早就被西方掮客、中东军火商、第三世界国家的采购团扫了个干净。
价格？
翻了十五倍起步。
有钱都买不到。
张韬把铅笔搁下，目光在清单最后一行。
伊尔-76。
四发重型军用运输机。
最大载重四十七吨。航程超过五千公里。
苏联空军主力战略运输平台。
民用版。伊尔-76TD。
这个型号的民用货运版本，此刻在苏联民航货运系统里趴着上百架。
经济崩塌之后，货运量骤降，大批伊尔-76TD处于半封存状态。飞不起来，养不起，扔又舍不得。
而中国。一个十一亿人口的大陆型国家，国内货运航空几乎等于零。
航空货运市场的体量，连日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不是没需求。
是没运力。
伊尔-76的资料还摊在桌面上，传真机响了。
莫斯科发来的。
巴沙耶夫的字迹。
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名单。
十一个苏联地方行政区划名称，从远东的哈巴罗夫斯克到中亚的吉尔吉斯，每个名称后面跟着一个人名和职务。区苏维埃主席、市政委员会副主席、州财政局局长。
第二页是巴沙耶夫的备注。
“以上十一个地方政府代表，过去两周内主动联系东方曙光莫斯科办事处，请求会面。诉求高度一致：以辖区内国有不动产资产置换民生物资。”
“他们的财政已经发不出工资了。”
张韬把传真纸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草图。
巴沙耶夫画的，信息量极大。
十一个地方政府各自抛出来的资产清单，被巴沙耶夫按类别归了四堆。
第一堆：货运码头。三处。
分布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内河航运节点上。
第二堆：仓储库区。五处。
从阿拉木图到新西伯利亚，每一处都是苏联计划经济时代建的国营物资周转中心。占地从两万平方米到十二万平方米不等。
第三堆：边境口岸设施。两处，一处在中哈边境，一处在中蒙边境。
第四堆：跨境铁路转运站。一处。在后贝加尔斯克。满洲里对面。
张韬的目光在第四堆上停了三秒。
后贝加尔斯克转运站。
上辈子，这个转运站在苏联解体后被地方军阀和黑帮势力瓜分，产权扯皮扯了八年。
等到2000年前后俄方重新整合铁路资产，转运站的使用权已经被莫斯科的寡头垄断集团收进了口袋。
中国商人想借道？可以。
过路费翻三倍。仓储费翻五倍。
排期？
看心情。
他听过，满洲里口岸外面排了七公里的货车长龙，司机在驾驶室里等四天三夜。
不是海关卡，是对面转运站的俄方运营商故意压着。
卡你脖子，你能怎么办？
换条路？
没有第二条铁路。
自建转运设施？
地皮早就不是你能碰的了。
上辈子所有做中俄贸易的中国商人，都在这个环节上被剥了一层皮。
而现在。后贝加尔斯克转运站的产权方，正端着空碗站在东方曙光办事处门口，求他用面粉和罐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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