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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张韬在满洲里的临时办公室里，把赵老四、孙昊、吴志清三个人叫到了一起。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示意图，满洲里和二连浩特两个口岸的货物流向、散户分布、价格区间、货源来路。
全是这三天他自己跑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张韬道。
“散户超过四百人。月均走货量已经占了口岸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价格体系彻底乱了。品质标准形同虚设。正规经销商利润被压到百分之五以下，再这么下去，三个月之内，整条赛道废掉。”
吴志清没吭声。
他管后勤，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仓储空置率在涨，因为正规经销商开始观望不敢囤货。
赵老四直接了当：“收拾他们。”
“怎么收拾？”孙昊皱着眉，“四百多号人，天南海北的，又不是一个团伙。你打跑这个，明天又来十个。”
张韬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示意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满洲里口岸一路往南，经过三个中转节点，最终汇入国内各省的批发市场。
“散户能活，靠什么？”
三个人没答。
张韬自己答了：“靠三样东西。第一，货源，他们能从中亚零星拿到货。第二，通关，口岸管理松，谁都能报关。第三，终端，下游批发商不挑货，便宜就收。”
“我把这三条路全堵死。”
……
赵老四的烟夹在手指间没点。
“怎么堵？”
张韬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口岸的灯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第一，货源端。从下个月起，阿拉木图采购中心的收购量翻倍。所有牧区、所有一级收购商，签独家供应协议。我给他们加价百分之十五，条件是不卖给任何第三方。散户再去巴扎上扫货，无货可收。”
“第二，通关端。我跟口岸管理处提出一个方案，边贸皮毛制品实行品质准入制。所有入境皮毛必须附带原产地认证和品质检测报告。检测标准，我来定。”
孙昊的眉头跳了一下。“口岸管理处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现在乱象已经影响到他们的政绩。上个月满洲里口岸发生了三起跨境贸易纠纷，蒙古那边的买家投诉中国货以次充好，外交照会都递到省里了。管理处的人比我还急。”
“第三，终端。”张韬坐回桌前，“所有下游批发商、加工厂、出口商，统一纳入东方曙光的经销体系。拿我的货，按我的价卖，在我划定的区域卖。不拿我的货，”
“你拿谁的？”
……
这话完，赵老砸了下嘴。
他听明白了。
当货源被垄断、通关被设卡、终端被锁死，散户的三条活路，同时断绝。
想做边贸？
可以。
但只有一个选择，进张韬的体系。
拿他的货、按他的价、守他的规矩、在他划定的地盘里赚那份他允许你赚的利润。
不进来？
连一张羊皮都运不过口岸。
孙昊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写到最后，他抬头看了张韬一眼。
“张总，这么干，等于把整条边贸赛道的命脉……”
他没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张韬平静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