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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忠国没立刻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能看见市场入口。
那块三米高的“东方曙光”招牌，在日光下格外扎眼。
排队的人从展区门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
卫忠国盯着那条队伍看了很久。
他在这个市场待了九年，从最早摆地摊卖打火机，到现在手下聚拢六十多个商户，他太清楚这个圈子的毛病。
永远在内斗。
为了一个摊位能打破头，为了抢一个客户能闹到报警，为了压价能把利润干到负数。
他试过整合，喊过开会、定过规矩、划过地盘。
没用。
利润太薄、蛋糕太、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分少了。
但张韬，卫忠国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这个人根本不跟他们抢蛋糕。
他直接在他们头顶另起一层楼，赚他们看都看不见的钱。
高端赛道，单件利润六十三美金。低端赛道，单件利润三美金。
二十倍的差距。
这不是同一个战场。
“老卫？”身后胖子又喊了一声。
卫忠国转过身。
“告诉底下人，谁也别乱动。张韬做他的高端，咱们做咱们的低端。井水不犯河水。”
瘦高个急了。“可是老卫，客流都被他，”
“客流被抢，是因为咱们的货烂。”卫忠国打断他，“不是因为张韬欺负人。”
卫忠国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但，都给我盯紧了。他要是只做高端，我不管。他要是伸手往低端捞……”
卫忠国的话没完。
但意思，屋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
同一天晚上。
市场东区某仓库。
三个人蹲在角里，压着嗓子话。
“卫哥不让动。”
“卫哥不让动，那咱们就等死？你看看这一周的流水，掉了百分之七十！再等一周，房租都交不起！”
“我听，张韬手底下那个孙昊，这两天在接触咱们的人。挨个谈，问愿不愿意转做他的分销商。”
沉默了三秒。
“他在挖人？”
“不是挖人。是收编。”
又沉默了两秒。
“那卫哥知道吗？”
“不知道。”
张韬站在切尔基佐夫市场入口，目光扫过那些挤在角里的散户摊位。
二十三个摊位。
做塑料脸盆的、卖劣质打火机的、堆地摊袜子的，全是最底层的商户。
每个人手里压着货，每个人都在亏钱，每个人都快撑不下去了。
但这些人，张韬笑了笑，他们不是敌人。
……
第二天下午。
卫忠国的那栋三层楼。
张韬推开门，没敲。
卫忠国正在跟两个手下话，看见他进来，愣了一拍。
“张总?”
“卫哥。”张韬往里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卫忠国的手下对视了一眼，起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卫忠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话。
张韬也没开口。
沉默了良久，卫忠国把茶杯搁下。
“张总登门，什么事?”
“想跟卫哥谈笔生意。”
卫忠国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生意?”
“整合切尔基佐夫华人商圈。”
卫忠国的手攥紧了。
张韬继续。
“我做高端，你做低端。各管各的赛道，互不越界。你手下那些商户，我不碰。我的货源、渠道、客户，你也别动。”
卫忠国没吭声。
张韬继续道。
“但你得帮我把底下的乱象压住。谁要是敢闹事、抢单、举报、撬客户，你出面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