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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儿到这儿，不过半年。
……
“给伊万发个电报。”张韬把箱子重新钉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加急，准备好接货。”
孙昊应声去了。
……
次日晚上，厂里传达室的窗户还亮着，老周头把一份电报送进办公室，搁在桌上。
“伊万那边发来的。”
张韬拿起来，他逐字看下去，眉头没动，可那目光在几行字上停得久了些。
“张:首批五十台夜视仪的接收信息已收到，我已告知西多罗夫，他要求下一批在机身加印标识，用于在莫斯科百货商店专柜销售。另:新订单确认，两百台，优先供应高端民用狩猎市场。价格按合同执行，货款已预付。”
张韬目光往下移，看到最后那段。
“另：西多罗夫让我告诉你一件事。莫斯科那边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卫姓商人，带了夜视仪样品来找他。日本货，价格比你的高百分之十五。但西多罗夫没有和他签约。他，我只和能按时交货、能升级产品的人合作。伊万。”
孙昊凑到他肩边，盯着那几行字。
“有人抢咱们生意？”
张韬没答，把那段话看了两遍。
日本货，高端民用，卫姓商人，三个词组在一块儿，轮廓出来了。
能拿到日本货找上西多罗夫的，不是一般的草台班子。
可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西多罗夫那句话，我只和能按时交货、能升级产品的人合作。
这不是夸他，这是条件书。
翻译过来就是：你现在做到了，所以我选你。你哪天做不到，我旁边就站着备选。
“给刘景山打电话。”张韬把电报折好，搁进抽屉，“二代研发的进度要加快，有人盯上咱们的市场了。”
孙昊皱眉。
“卫家，你知道是哪家吗？”
“现在不重要。”张韬重新拿起笔，“等那个人下次来的时候，咱们已经有二代了。”
孙昊没再多问，转身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车间的机器声闷着传进来。
竞争这件事，早就来了。今天只是第一次从伊万这儿看见了一个具体的影子。
二代，得快。
……
次日上午，赵德海把设备布局图摊在桌上，张韬正拿铅笔比划新车间走线，桌角的电话响了。
话筒里，孟庆国的声调带着点官腔底色。
“张厂长，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你别着急啊。”
张韬把铅笔放下了。
凡是先“别着急”的，后头的话没有一回省心。
“孟局长，您。”
“你们厂南边那块地，咱们二轻局内部上会通过了，原则上同意转让给你们。”孟庆国停了一下，“但昨天省经委那边打来电话，那块地在规划里属于工业配套用地，建议优先安排给国营厂使用。意思就是，让我们先问一圈，没有国营厂要，再考虑你们。”
“孟局长，省经委哪位领导打来的？”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接话。
“谭副主任。”
孟庆国补了一句。“他以前管过机电系统，你也知道你们跟机电公司刚签了合作协议……他可能觉得，你们这回，出风头出大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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