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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那片荒地开出来，菜一茬接一茬收，围上几个月也饿不着。”
洛璃说对。
她又说等高俅围了咱们就天天练兵，练好了再打出去。
晚上聚义厅开会。
洛璃站在头把交椅前面把高俅可能围困的事说了：“高俅这回退回去，下回可能真围。
各队抓紧练兵，别到时候打不出去。”
鲁智月把禅杖往地上一顿，铁环哗啦响：“寨主你放心，练好了我打头阵。”
武松月把戒刀抽出来搁在桌上，拿布擦了擦刀刃：“头阵我也算一个。”
洛璃说行，到时候你俩一块儿打头阵。
散会之后洛璃把燕青霜叫来，偏厅里就她们两个人，灶上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洛璃问她厉天佑的剑法她怎么看。
燕青霜把弩机搁在膝盖上拿手拨着弩弦：“厉天佑剑快，可左肋有破绽。
他出剑的时候左肋门户大开，收剑回防比出剑慢半拍。
上回我射他那箭就是瞄着左肋射的，他躲了一下才射中胳膊，要是没躲就扎进肋巴骨了。”
洛璃说那下回再碰上你专门射他左肋。
燕青霜拿手拍了拍弩机：“好。”
……
朱贵传回消息是三天之后的事。
他从济州城里赶回来，衣襟上沾着城门口的灰土，进了聚义厅先灌了半碗凉水，抹了嘴才开口：“高俅回了济州，把兵马分驻在济州和水泊外围两处。
水泊外围官道上设了三个卡子，盘查来往商旅。
盐车粮车布车一辆一辆翻，翻完了拿脚踢踢车底板看有没有夹带。
高俅真围上了。”
洛璃听完把手里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棍往桌上一搁，棍子骨碌碌滚到桌角：“围就围。”
她转头问宋青娥，“粮仓存粮够吃多久？”
宋青娥把账本翻到粮草那页，拿手指头点着数：“省着吃够三个月。
要是掺着野菜树皮吃，能撑四个月。”
洛璃说那够本神想辙了。
卢玉麟拿手在地图上戳了戳水泊西面的位置：“水泊西面那条废弃河道高俅不知道，可以从那里进出。
上回咱们清出来一直没断人维护，阮小娥隔三差五带人去掏掏淤泥。”
洛璃说对，让阮小娥把河道重新清一清保持通畅，又让朱贵去探探卡子上的兵丁什么时候换班、盘查最松。
朱贵搓了搓手：“方行商那边还有一批货在济州城里没运出来。
野茶和席子装了十几车，堆在他铺子后院。
高俅的人设卡盘查，货出不了城。
方大前天托人捎话来说再不出手茶叶要霉了。”
洛璃站起来拿手拍了拍桌面：“那本神亲自去济州走一趟，把货带出来。”
卢玉麟把手里的地图往桌上一搁，抬头看她：“太冒险了。
济州城里全是高俅的人，城门卡子上盘查得严，你一个白头发的姑娘进城一眼就认出来了。”
洛璃拿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头发：“那本神把头发包起来。”
卢玉麟说包起来也认得出来，你那张脸梁山泊谁不认识。
洛璃说本神又不是去打架，拿货就走。
她让燕青霜跟着，扈三娘也去，三个人换了普通衣裳下山。
三个人从废弃河道坐船出了水泊，上岸后沿小路往济州走。
走到济州城外看到路口设了卡子，几个厢军兵丁在盘查，前面排了七八辆车等着翻检。
洛璃绕到城墙根下，找了个矮处，踮脚试了试高度，往上一纵扒住墙头翻进去。
燕青霜跟着翻过去，扈三娘最后，翻墙时裙子挂在墙头碎瓦片上扯了个口子，她下来拿手拽了拽扯破的地方，皱了下眉头没吭声。
进了济州城燕青霜带路找到方行商的铺子。
铺面不大，门板上贴着“方记杂货”的红纸，纸边卷了角。
方大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看见洛璃吓了一跳，算盘珠子拨错了两颗：“寨主你怎么来了？”
洛璃说货在哪儿。
方大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领着她们往后院走：“在后院仓里。
茶叶拿油纸包着码在架子上，席子卷成捆靠在墙根。”
洛璃让方大把货装车。
方大搓着手：“装车容易，可城门有卡子出不去。
这两天翻得严，连车底板都拿刀撬开看。”
洛璃说本神自有办法。
她让方大把货装好车，自己带着燕青霜和扈三娘往城门走。
到了城门口兵丁拦下来，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拿手敲了敲车帮：“车里装的什么？”
洛璃掀开车帘说芦苇席子。
什长说打开看看。
洛璃一把揪住他领子往前一拽，什长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你看什么看。”
旁边兵丁要围上来，扈三娘燕青霜同时拔刀，刀光在日头底下一闪。
守城门的兵丁不多，就七八个人，看到两个拿刀的姑娘和一个敢揪人领子的白发姑娘，脚底下都慢了。
什长被揪着领子不敢挣，嘴里说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洛璃把他往旁边一推，推得他撞在门洞墙上，赶着车出了城。
出城之后方大赶着车走小路往水泊方向绕。
洛璃让扈三娘燕青霜断后。
高俅的人追了一段，追到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边拐，犹豫的工夫车已经拐进芦苇荡边上小路没影了。
货安全运回了水泊。
宋青娥在岸边等着，看到货回来了松了口气，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洛璃跳下船说：“你瞧本神说没事吧。”
宋青娥拿手拍了她胳膊一下：“下回别这么干了。”
洛璃说下回再说。
高俅的围困没起太大作用。
洛璃的货从废弃河道进出，商路没断，铺子照常开着，方行商那边隔三差五从河道往外运货。
高俅在济州待了半个月，看梁山泊没动静自己倒先急了。
朱贵传回消息说高俅往东京写了折子，说梁山泊水网密布围困费时费粮，请求朝廷增拨粮草。
朝廷没批，蔡京在朝堂上说高俅劳师糜饷，围了半个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洛璃听完笑得直拍桌子，拍得桌面上的茶碗跳了两跳：“高俅这老东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玉麟拿手掩着嘴也笑了，笑完了正色说蔡京跟高俅本来就不和，这回正好看笑话。
高俅在朝里没了脸面，这围困撑不了多久。
果然高俅在济州待不下去，灰溜溜地回了东京。
临走前把马都监留下继续围。
马都监本来就不想打，高俅走了他反倒松了口气，营里管得也松了，卡子上的兵丁盘查有一搭没一搭的。
洛璃说马都监这人还行，打仗有分寸不滥杀。
她让朱贵去给马都监递句话，就说梁山泊不找他麻烦让他别太卖力。
朱贵揣着话去了，回来学说马都监听完愣了一下，拿手摸了摸下巴上的旧刀疤，说了句“知道了”。
打那之后围得更松了，卡子上的兵丁晌午就撤了，下午官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围困松了之后洛璃把各队拉出来好好练了几天兵。
鲁智月的水战练得差不多了，能带着人在水里列阵打配合。
武松月的水战也练得有模有样，跳帮夺船一气呵成。
钱一刀带的新兵也能上阵了，列队走方阵不再歪歪扭扭。
宋青娥这个月盘账下来，铺子挣了八十多两，野茶卖了三十两，扣掉本钱人工净落五十多两。
她高兴地跟洛璃说：“寨主，咱们不用抢了，靠铺子就能养活自己。”
洛璃把账本翻了两页说：“那不行。
抢还是要抢的。”
宋青娥瞪了她一眼，把账本抽回去抱在怀里。
晚上洛璃站在虎头崖边看着水泊。
月亮挂在东边山梁上，水面上碎银子似的亮成一片，七道水寨的灯火一串一串缀在水面上。
卢玉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夜风把两人的裙摆吹得贴在一处：“高俅这关算是过了。”
洛璃把手撑在崖边的石头上：“高俅过了还有别人。”
卢玉麟说那就接着打。
洛璃扭头冲她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本神就喜欢你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