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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茶现在只有方大一个买主，他一个人能吃多少。
自己开个茶铺零售带批发，挣得更多。”
洛璃说行你安排，宋青娥拿炭笔在账本背面记了一笔。
……
燕青霜走了三天，第四天下午从大名府赶回来。
她进聚义厅时满头是汗，脸晒得红扑扑的，先灌了两碗凉水，碗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抹了嘴才开口说打听到了大消息。
“卢家管事在大名府梁中书府上递了话。
梁中书跟管事喝了顿酒，无意中说漏了嘴。”
燕青霜把凳子往前拖了一步坐下来，“高俅在朝堂上被蔡京和童贯挤兑了，说他剿匪不力，丢了禁军的脸。
上回王焕那五千人打了败仗退回来，蔡京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了王焕的败报，念完了还加了一句‘禁军出征损兵折将，成何体统’。”
洛璃把茶碗搁下来：“高俅什么反应？”
“高俅一怒之下在皇帝面前夸了口，说三个月内亲自领兵踏平梁山泊。
皇帝准了，让他调东京禁军五千加河北东路厢军三千，一共八千人马。”
燕青霜顿了顿，拿手比了个八，“八千。
比之前多了一倍。
高俅亲自来，带的兵不会少，也不会像王焕那样一触就走。”
洛璃听完没说话，在厅里走了两圈。
青砖地被她踩得咚咚响，走到第三圈时停下来拿手撑着桌面。
卢玉麟从地图上抬起头说：“八千人马比之前多了一倍。
高俅亲自来带的兵不会少。
而且高俅跟王焕不一样，王焕是打仗的老将，出兵求稳，高俅这人好面子，吃了亏就急眼，急眼了就亲自上。
他亲自来带的兵不会少。”
洛璃拿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本神就怕他不来。”
卢玉麟把地图往桌心推了推，拿手指头点了点水泊外围：“高俅跟王焕不一样，高俅本人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府里养的高手也会带出来。
据说高俅是宗师境巅峰，离大宗师就差一步。
他府里还养着几个客卿，都是宗师境往上的。
高俅这人怕死，出门必带高手护身，这回来打梁山泊肯定把府里能打的都带出来。”
洛璃问：“高俅什么时候出发？”
燕青霜说：“卢家管事打听到的是十日后从东京出发。
到济州大约半个月。
先头部队可能更快些。”
洛璃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咱们还有二十多天准备。”
她把所有人叫来分派任务。
聚义厅里站了满满一屋子人，卢玉麟、宋青娥、武松月、鲁智月、扈三娘、雷横、雷横霜、钱一刀、杜迁、宋万、朱贵全到了。
洛璃站在头把交椅前面拿手一个一个点：“卢玉麟负责加固水寨、修粮仓武库。
水寨栅栏再加高一层，暗桩多布两道。
宋青娥负责囤粮囤药，粮食至少备足三个月的，伤药多备些，箭矢再赶造一批。
雷横和雷横霜负责操练新兵，钱一刀从旁协助，每天早晚各操练一个时辰。
武松月鲁智月扈三娘各带一队练水战，特别是跳帮夺船和在水里列阵这两样。”
她顿了顿，朝朱贵抬了抬下巴：“朱贵派人往东京方向沿路打探高俅大军什么时候到。
沿路设几个点，一个传一个消息快。”
朱贵应了一声：“沿路安排几个点，东京到济州官道上每隔五十里设一个，有人盯着，消息一站一站往回传。
快的话高俅出发第三天咱们就能知道。”
洛璃说行你去办。
散会之后洛璃单独留下卢玉麟。
偏厅里就她们两个人，灶上水壶咕嘟咕嘟响着。
洛璃说：“高俅是宗师境巅峰，本神可能一拳打不死他。
上回打丘指挥使一拳撂倒了，那是宗师境初期的底子。
高俅比他高两个小境界，一拳下去最多让他退两步。”
卢玉麟问那怎么办。
洛璃拿手敲了敲桌面：“本神得在打他之前先吞点东西，攒攒力气。
邪神之力靠吞噬转化，吞得越多力气越大。
本神这具身子底子薄，平时攒的那点邪神之力打打化劲境罡气境够用，碰上宗师境巅峰的硬茬子差一截。”
卢玉麟没听懂但也没追问，只是说那你想吞什么我去准备。
洛璃说不用你准备，本神自己找。
她让卢玉麟从武库里挑最好的兵器给各队头领换上。
卢玉麟说已经挑了三十把好刀分下去了，都是从禁军手里缴来的制式腰刀，钢口好刃口薄。
接下来几天全寨都在准备。
宋青娥带着周管事盘点粮库药材，粮库里麻袋一摞一摞码着，她拿账本挨个对，对完了拿炭笔在袋子上画个圈。
药材库里甘草、大黄、止血金疮药一包一包数，数完了记在账上。
雷横带着新兵天天操练，从早到晚喊口令喊得嗓子都哑了，拿手比划着列阵的步子，谁的脚迈错了尺寸他拿脚踢一下。
钱一刀带人把水寨栅栏加高了一层，杉木桩子接了一截，接完了拿铁箍箍紧，箍完了拿手推了推试结实不结实。
鲁智月天天泡在水里练水战，已经能踩着水打完整套杖法了。
禅杖在水里抡起来比在岸上费劲，水阻力大，可练了几天她摸着了门道，借着水的浮力抡得更顺。
她跟洛璃说这水仗打习惯了比在陆地上还自在。
洛璃说那回头让你带水军。
鲁智月说行，本僧带水军不比带步军差。
武松月把东岸芦苇荡里的埋伏点重新踩了一遍，拿脚在泥里踩出十几个坑，哪个坑能藏几个人都记在心里。
她画了张图给洛璃看说哪里能藏人哪里能放箭。
洛璃说图给卢玉麟一份。
武松月把图叠好塞进怀里说我再画一份。
扈三娘这几天练刀练得最狠。
她白天练刀晚上练刀连吃饭都握着筷子比划。
燕青霜说你这是走火入魔了。
扈三娘说高俅八千人马不练行吗。
她练完了刀就拉着燕青霜对打，两人在空地上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扈三娘收势站定拿袖子擦汗说这回差不多了。
燕青霜从大名府回来之后也不闲着，带着弩手队在虎头崖前空地上天天练射移动靶。
靶子是绑在木筏上顺水漂的草人，筏子从上游放下来，弩手站在岸边射。
草人漂得快，射不中就得重来。
练了几天弩手们出箭快了不少。
第五天朱贵传回第一道消息：高俅大军已经出了东京往济州方向走。
前锋是河北东路厢军三千，高俅亲领禁军五千走在后面。
朱贵说前锋走的是官道，一天走六十里，照这个速度十来天到济州。
第七天第二道消息：高俅到了济州府跟王焕会合。
王焕剩下的一千多兵也归高俅指挥。
合计九千多人。
洛璃说九千就九千吧，比八千还多一千。
第九天第三道消息：高俅大军从济州出发往水泊来了。
朱贵说高俅的帅旗特别大，老远就能看见，旗上绣着“殿帅高”三个大字。
洛璃说那本神就盯着他那面旗打。
第十天早上洛璃把所有人叫到聚义厅做最后布置。
她站在头把交椅前面，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灶上水壶咕嘟咕嘟响着，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壶冒泡的声音。
“这一仗打完了本神请你们吃东京的酒席。”
鲁智月把禅杖往地上一顿，铁环哗啦响了一声：“寨主你这话我们记着了。
打完仗吃东京酒席，少一个菜都不行。”
散会之后洛璃一个人站在虎头崖边看着水泊。
月亮挂在东边山梁上，水泊面上碎银子似的亮成一片。
宋青娥走过来把一件新缝的披风搭在她肩上，披风是青布面的，里子絮了薄棉。
洛璃扭头看她。
宋青娥说风大别着凉。
洛璃伸手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宋青娥没挣，就那么靠着一动不动。
“打完这一仗本神带你去东京玩。”
洛璃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像说给自己听。
宋青娥靠在她肩上嗯了一声，过了两息才说：“那得先打赢。”
洛璃咧嘴笑，拿手拍了拍她后脑勺：“本神什么时候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