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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然年代久远，路面上的夯土依旧紧实。
纵然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却并不难行，一行人到得也快。
进学宫时，先看到一个穿青色布艺的男人背影，正在指挥小工一箱箱往书房搬书。
有人不小心跌了一跤，一箱书倾泻在地，甚至沾染污泥。
小工心里紧张，唯恐被扣了工钱：“小的不是有意的，东家千万莫怪，小的这就帮您擦……”
“这里我来吧。”
那人弯腰将书捡起来：“你去继续搬书吧，不扣你的工钱。”
小工赶紧道谢，继续干活去了。
裴知行抱着一摞书卷，正要起身时，一眼望见不远处的身影。
初春时节，姜柔安穿一身鹅黄色外裳，搭配白色绫裙。
挽起来的发髻上简单插戴着几支绒花，清新素雅。
隔空对望之际，裴知行朝她微微颔首，随即起身朝着书楼走去。
姜柔安勾一勾唇，没说什么，转头对白芍道：“咱去看看孩子们……”
说着，往课室的方向走去。
骊山学宫的课室外有一株垂丝海棠。
这是海棠中的名品，此时正开得如火如荼。
初春时节，万物生发，仿佛随处都能窥见这样的美好。
姜柔安抬起手——
人不够高，摸不到花瓣。
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色传过来：“皇后娘娘的心真野，总不忘出宫来逍遥快活。”
姜柔安回过头，看到容渊穿一身玉色长衫，正朝这边走来。
她笑笑：“孩子们不在，宫里没意思。”
容渊的视线却落到一束盛放的海棠树上，打趣：“小时候就够不到海棠枝，如今还是够不到。”
姜柔安也笑了：“是啊，那时候都是三哥爬上去摘给我。”
甚至为此刮破了衣裳，被乳母戏称泥猴子。
她甚至抬起头，指向开到一半的那枝：“那枝好看，摘回去插瓶，能开好些时日。”
容渊摸着下巴，踌躇着，不肯上去摘。
她娇娇唤了声：“三哥……”
“孩子们都在。”
容渊有些无奈：“让他们瞧见朕爬上爬下，成何体统？”
站在他们的视角，刚好可以从课室敞开的窗子里，看到专心听课的孩子们。
“那好吧。”
姜柔安笑了：“不能有损陛下威名。”
“走吧，去学宫的饭堂看一看。”
她带着白芍转身离开，不知何时，男人从身后追来：“给。”
正是那枝海棠。
姜柔安惊讶：“三哥当真爬上去了？”
容渊笑了：“光记着三哥会爬树，倒忘了三哥长高了，一抬手就能够到，还用爬么？”
姜柔安哦了声，“最近时常想起三哥小时候的事……”
以至于自己都有些恍惚，还当两人都是年幼时，想要也一枝花都要爬上爬下，弄得狼狈不堪。
她摆弄着手里那枝花，她最爱的海棠，明年还会开。
岁岁年年，花相似，人渐老。
好在，树仍是那棵树，人也还是那个人。
彼时，课室里传来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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