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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看到苏柔的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
“没有人可以杀我。”苏柔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苏棠,你也不配,就在你走进这座大殿之前,我已经喝下了毒药。”
她说着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柱子,勉强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猛地被撞开了。
皇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明黄色的龙袍歪歪斜斜地套在身上,腰带松松垮垮地垂着,头上的冕旒也歪到了一边。
他的脸色惨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四处张望。
“是她!都是她!”他指着苏柔,惊恐地喊道,“是这个毒妇,就是她挑拨的,是她撺掇我的,朕从来没想过要对北国动兵,从来没有!朕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当这个皇帝,是她天天在朕耳边说,说北国军早晚会打过来,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说朕是真命天子不该向一个女人低头。”
他脸上的肉扭曲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苏柔的身上,好让自己从这潭浑水中脱身而出。
苏柔靠在柱子上,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浮起轻蔑的笑:“蠢货。”
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没看明白吗?”苏柔都有些怜悯这个蠢货了,“你以为你不打北国,她就会放过你?别做梦了。她要的是大一统的天下,不是跟你平分江山。你投降也好,抵抗也罢,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你不用跟狗一样地摇尾乞怜。”
皇帝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扑向苏柔,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疯狂地摇晃着:“都是你!都是你蛊惑朕!要不是你,朕也可以像齐王一样投降!你这个毒妇!你害了朕!”
苏柔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但她依然在笑,笑这个狗一样的皇帝。
皇帝转身扑到苏棠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砰砰砰地磕在金砖地面上,“女皇帝!求求你!听说黑山的温泉很好,朕愿意像齐王一样去黑山!朕愿意交出皇位,只求留一条命!不,我,我可以种地挑粪,干什么都行!只求你别杀我!”
苏棠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中没有苏柔的那种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厌倦。
“你身为皇帝,就应该殉国。”苏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不是做狗。”
皇帝猛地回过头,双目赤红,“我不要!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命天子!我只是趁着封地离京城近,京城禁军战斗力弱,才捡了个便宜。我要是早知道当不了几天皇帝,我才不起兵呢!都是这个毒妇,她一直撺掇我谋反!她说我有帝王之相!她说天命在我!全是骗人的!”
他指着苏柔嘶吼道:“这个毒妇!她就应该被做成人彘扔进粪坑里!应该……”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道金光闪过。
苏柔拔下了头上的凤簪,狠辣地扎进了皇帝的脖颈,又迅速拔出,鲜血喷涌如泉。
皇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苏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新靠在柱子上,嘶哑着喘着气。
“姐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帮你处理了这个东西。你登位就更正统了。”
苏棠面色淡淡:“你没必要这样做。”
“有必要。”苏柔摇了摇头,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我占了你的位置十几年,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她顺着柱子缓缓滑坐下来,坐在那一滩逐渐扩散的血泊中。
她的目光开始涣散,“答应我一件事,“我死之后,将我从苏家族谱上去掉。我本名叫高乐阳,高这个姓也抹去,只叫乐阳。”
苏棠不解地看着她。
“乐阳是我娘亲取的。”苏柔闭了闭眼睛,又费力睁开继续说道,“祖母为了用银钱铺你父亲的仕途,将我娘亲嫁给了一个好色暴戾的商贾。我娘亲嫁过去之后,整日受非人的虐待,被打被骂身上没有一处好肉。后来那个商贾死了,我娘亲守了寡回了娘家想要改嫁。”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祖母不同意。她说改嫁会败坏苏家的名声。她用一根白绫将我娘亲勒死了。尸体就埋在苏宅祖母佛堂前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