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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笑了笑,转身去屋里照顾邓木生了。
……
这日清晨,天刚亮,谢南枝便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今日是第二个月进宫的日子。
前几次进宫,谢南枝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但几次下来,她也渐渐摸着了门道。
唯一让谢南枝感到有些棘手的,是德妃。
德妃是二皇子的生母,素来与皇后不对付。
晨光熹微,谢南枝坐着长宁侯府的马车来到皇宫。
到了凤仪宫,先给皇后请安。
皇后倚在窗下的软榻上看话本子,见谢南枝进来,嘴角微微翘起,道:“你来得倒挺早。”
谢南枝行过礼,道:“今日四公主有些咳嗽,奴婢想着早些来看看。”
皇后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外面一个小太监通传:“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宫里的槐烟来了,说德妃娘娘有几桩育儿上的疑难,想请谢姑姑过去指点。”
谢南枝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眼去看皇后,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既然德妃有请,你便去一趟,别耽搁太久了。”
谢南枝起身应了,跟着槐烟出了凤仪宫。
一路上槐烟没多话,只是脚步飞快,领着谢南枝进了德妃住的毓秀宫。
毓秀宫里熏着沉水香,有些呛人。
德妃坐在正殿的紫檀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珠子,见谢南枝进来,脸上绽开了笑容。
“谢姑姑来了,快坐。”德妃抬了抬下巴,宫女便给谢南枝搬了个凳子来,“本宫听闻姑姑在宫外开了个什么稚趣园?专门教养六岁以下孩童的?”
谢南枝只坐了半边凳子,垂着眼回答:“回娘娘,是的,开在槐花巷东头,地方不大,只是养家糊口罢了。”
德妃“哦”了一声,慢悠悠道:“谢姑姑谦虚了。长宁侯府世子夫人那么看重你,皇后娘娘又特聘你入宫教养皇子公主,怎么会是糊口那么简单?”
谢南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过誉了。”
德妃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亲昵的语气:“谢姑姑,本宫是个爽快人,不和你兜圈子。本宫瞧你是个有本事的,如果你肯把这份本事用到二皇子身上,日后等二皇子前程大好,本宫保你满门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谢南枝的后背僵了一下。
她不是三岁小孩,哪里听不出德妃话里的意思?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要她站队吗?
她一个育儿园的小奶妈,如果趟上了夺嫡的浑水,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南枝起身,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德妃娘娘抬爱了,奴婢只是个奶妈,不懂宫中之事,只想一心一意带好孩子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顶撞德妃,又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德妃脸上的笑慢慢凝固。
她盯着谢南枝看了许久,终于哼笑一声。
“既然谢姑姑只想带孩子,那就用心去带吧。”德妃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乏了,你退下吧。”
谢南枝又行了一礼,退出了正殿。
出了毓秀宫的门,日头照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衣裳让冷汗浸湿了一半。
她加快脚步往凤仪宫走,心里暗暗庆幸。
幸好她有皇后撑腰,德妃再生气也不能当场把她怎么样。
回到凤仪宫,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已经等在廊下,向她招手:“谢姑姑,皇后娘娘让你进去回话。”
谢南枝深吸一口气,进了暖阁。
皇后依然坐在窗下,手里那本话本子已经合上了。
她抬眼看了看谢南枝的脸色,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嘴角微勾。
“坐吧。”皇后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谢南枝这回连半边都不敢坐了,搭着边沿儿,将毓秀宫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又道:“奴婢回绝了德妃娘娘,还请娘娘饶恕奴婢自作主张。”
皇后摆了摆手,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赞许:“你做得对。宫里的事,不是你一个奶娘该掺和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海棠树上,声音淡了几分,“德妃那个人,本宫比你清楚。你能把话说死,反而省了她日后对你纠缠。不过有本宫当你的靠山,谅她也不敢刁难你。”
谢南枝低头应“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皇后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往后进宫不必来这么勤了。”
谢南枝一愣,猛地抬头。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皇子公主们的功课最近排得满,你每月来三次反而打乱了太傅们的安排。往后改成每月一次吧,日子你自己定,提前递牌子进来便是。”
谢南枝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随即就恍然大悟。
每月三次改成每月一次,明面上是嫌她碍事,实际上是把她往宫外推。
德妃那边刚碰了一鼻子灰,谁知道会不会恼羞成怒憋着什么坏?
如果她三天两头进宫,在德妃眼皮下晃来晃去,难保不会被她找借口收拾。
如今一个月只来一次,德妃就是想找茬也找不着太多机会。
这是皇后在保护她。
谢南枝想通了这一点,鼻子有些发酸,起身福了一礼:“奴婢谢娘娘体恤。”
皇后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去吧。四公主那边你去看一眼,几位皇子也都观察观察,又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
谢南枝退了出去。
出宫后,坐上回侯府的马车,已经是晌午时分。
回到长宁侯府,谢南枝先去给顾淑柔回话。
顾淑柔陪着乐乐玩得正开心,听谢南枝简单说了一遍,脸色顿时严肃了,握着她的手道:“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德妃那个人,侯爷早就说过她是条毒蛇,咬人不吐骨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