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德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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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眉头紧锁。

她前世在儿科医院工作了那么多年,分离焦虑这种东西她从理论上到实践上都熟得很。

可那时候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家长们也大多提前做过心理建设。

眼下大殷国第一次回听说有“育儿园”这种东西,家长们自己都没搞明白啥意思呢,更不用说给孩子做心理准备了。

三天下来,稚趣园里刚报名的十二个孩子,能安安静静待满一整天的不到一半。

剩下那些都是哭着来哭着走的,有时候一个孩子哭,带得满屋子娃娃跟着一起哭,奶娘们手忙脚乱哄都哄不过来。

第三天傍晚,谢南枝和严婷商讨了一番,然后把几个奶娘叫到屋里开小会。

她拿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边画边说:“咱们不能硬来。孩子离开爹娘害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能怪他们。咱们得换个办法,一步一步来。”

第二天一早,谢南枝站在稚趣园门口,把送孩子来的家长们请到院子里,跟大家说了她的办法。

“各位,这几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孩子们第一次离开家里,害怕是很自然的。我想了个办法,从今天起咱们分几步走。

第一天,爹娘陪着孩子一块儿待在园子里,一整天都别走,让孩子知道这个地方是安全的。第二天,爹娘把孩子送进来之后离开一炷香的功夫再回来接。

第三天离开半个时辰,第四天一个时辰。这么一天天加长分开的时辰,孩子慢慢就习惯了。”

家长们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的妇人问:“那要是孩子一直哭怎么办?”

谢南枝笑了笑:“这就是我说的另一样东西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里面叠着十几条小手帕,每一块面都用丝线绣了不同的花样,旁边还系了一个小小的木牌,写着孩子的名字。

“这几日,我让各位夫人带回家一块帕子,回去之后贴身带上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

今早来的时候把帕子带来,我认认真真交代了,这帕子上沾了娘亲的味道,孩子想娘的时候拿出来闻一闻,拿在手里,就像娘亲还在旁边一样。”

有个夫人当场就把帕子抽出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嘀咕了一句:“还真有我的味儿。”

家长们被这个办法逗乐了,原先那些愁眉苦脸的都开始兴奋起来。

谢南枝跟每个家长定了自家孩子第一天的具体时辰,比如谁家一炷香谁家半个时辰,根据孩子前几天的哭闹程度来定。

虎头娘第一个点头:“谢娘子这办法听着靠谱。我家虎头就是认生,慢慢来他说不定能行。”

阿珠爹还有些犹豫:“那万一,她哭一个时辰怎么办?”

谢南枝说:“真哭得厉害,就让奶娘提前来喊你接回去,咱们不能硬撑着。一切以孩子舒服为准,今天不行明天再试,不着急的。”

此话一出,几个当爹当娘的都松了口。

当天早上,虎头娘就抱着虎头坐在稚趣园的小板凳上待了一整天。

虎头一开始还紧张得揪着娘的衣角不撒手,可是当奶娘端来一碗牛乳羹放在他面前,又牵着他去院子里看那些新鲜玩意儿,虎头慢慢就放松了。

他娘全程坐在旁边,他玩两下就回头看一眼,发现娘还在,又放心地回去继续玩。

阿珠爹没那个耐心,是阿珠娘来陪的。

阿珠娘话多性子软,她抱着阿珠坐在秋千架旁边,一边看其他孩子跑来跑去,一边指着桂花树上蹦来蹦去的麻雀跟闺女说话。

阿珠开始还扁着嘴想哭,后来被她娘逗着看麻雀,笑了一声。

到了下午,谢南枝把每个孩子的情况记在簿子上。

虎头今天比他娘预想的好很多,中间只闹了两次。阿珠是到了傍晚才发作,大概是累了一天,困劲儿上来了就找娘,被她娘抱着趴肩膀上睡着了。

第二天,谢南枝按照观察的结果,让虎头娘离开了一炷香。

虎头发现娘不见了的时候脸都皱起来了,嘴巴一张就要哭嚎。

奶娘赶紧把绣着他名字的那块小手帕塞进他手里:“虎头你看,你娘把帕子留给你了,她等会儿就回来。你闻闻,是不是娘的味道?”

虎头攥着手帕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奶娘趁热打铁,又拿出那只他昨天玩了半天的布老虎,在他跟前晃了晃。

虎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伸手去拿老虎,就忘了哭。

一炷香燃尽,虎头娘从门外探头。

虎头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看见娘进来了,愣了一下,举着布老虎就扑过去。

他娘蹲下来把他接在怀里,他搂着娘的脖子,又闻了闻手里的帕子,没哭,反而咧嘴笑了。

虎头娘又惊又喜,抬头看着谢南枝,嘴都合不拢:“谢娘子,他今天居然没哭!”

谢南枝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虎头娘离开的时间加到了半个时辰。

虎头玩了半天的积木,中间有两次抬头东张西望找娘,奶娘就提醒他,他低头闻闻,继续堆他的木头塔。

半个时辰到,他娘来接他,虎头跟旁边一个比他大半岁的小男孩抢木头小狗,抢得脸都红了,完全忘了要找娘这回事。

阿珠那边就麻烦一些。

她娘第一天陪了一整天倒还好,第二天一炷香的时候阿珠哭得嗓子都哑了,她娘提前就接回去了。

谢南枝没有催,跟她娘说慢慢来。

到了第四天,虎头娘已经能离开一个时辰了。

阿珠坐在旁边扁着嘴,手里也捏着自己那块绣了海棠花的帕子,她早上跟娘分开了一炷香,虽然后来哭了,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她学着虎头的样把帕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小声嘟囔了一句“娘”,然后继续低头看奶娘在地上画的小鸡。

到了第五天,稚趣园门口已经跟刚开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虎头娘抱着虎头走到门口,把他往地上一放。

虎头自己蹬蹬蹬跑进院子里,回头冲他娘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你等会儿来接我!”

说完扭头就去找昨天那个抢木头狗的小男孩玩去了。

阿珠娘蹲下来帮阿珠整了整衣领,阿珠没哭,只是紧紧攥着手帕在她娘脸上贴了一下,像是在蹭味道。

阿珠娘亲了亲闺女的脑门:“珠珠乖,娘半个时辰就来。”

阿珠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院子,脸上的表情好奇多过害怕。

谢南枝站在门口迎孩子们进来,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尤云凑过来,低声说:“南枝,您这办法可真灵。这才几天的工夫,这些娃娃跟换了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