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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木生给他倒了半碗，又给自己倒了半碗。
俩人碰了一下，程咬金仰头干了，邓木生抿了一小口，呛得直咳嗽。
念安够丸子，够不着，急得蹦起来。
岁岁从旁边拿筷子夹了一个放进他碗里：“急什么，又没跟你抢。”
念安鼓着腮帮子道：“姐姐好。”
岁岁拍了拍他脑袋，一本正经道：“吃完了跟我出去放炮仗，皇上今年赐了我一盒烟火，说是宫里面匠人新做的。”
邓木生吓了一跳：“你带烟火回来了？放哪儿呢？别把屋子点了！”
岁岁指了指院子角落：“放井边了，离柴火有八丈远。”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挤到院子里看烟火。
岁岁把烟火筒子放在地上点了引信，滋啦一声蹿上天，炸开一朵大菊花，红的绿的坠落下来。
念安仰着脑袋张着嘴，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程咬金在旁边手痒，抢过一根炮仗想自己放，被严婷一把薅住了后领：“你当年在园子里就是放炮仗差点燎了库房，忘了？”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没忘没忘，我这不是想显摆显摆嘛。”
烟火放完，大家回屋守岁。
邓刘氏拉着秦嬷嬷唠家常。
尤云和春杏划拳，输了的贴纸条，春杏脸上贴了四五根，尤云才贴了一根，得意地拍桌子。
苏婉掏出小本子记东西，谢南枝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新年菜谱改良计划。
谢南枝嘴角抽了抽：“你大过年的就不能歇歇？”
苏婉认真道：“师父，我爹说了，做生意就要时时刻刻琢磨。”
邓木生趁着没人注意，凑到谢南枝身边，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芝麻糖。
“给你留的，灶上剩的最后两块。”
谢南枝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邓木生嘿嘿笑了，忽然抬头看了看天：“南枝，你看，今年这雪下得跟岁岁出生那年似的。”
谢南枝也仰起头。
雪片子慢悠悠往下飘。
念安跑过来要芝麻糖，谢南枝掰了半块塞他嘴里，小家伙嚼了两口就喊牙疼，跑去找姐姐换糖吃。
屋里，邓刘氏喊了一嗓子：“饺子下锅了！谁来帮把手。”
呼啦一下，大人小孩全都往厨房涌。
邓木生跑在最前面：“我的面！我揉了一下午的面！”
苏婉在后面喊：“师爹您那面能包吗？”
沈青书的画贴在墙上，三十个扬州孩子冲着满屋子人笑。
谢南枝站在院子中间，雪花落了满满一肩膀，手里还捏着半块芝麻糖。
她咬了口芝麻糖，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系统没了，空间关了，可她还有这么多人陪着她度过余生。
念安从屋里探出脑袋，脸上沾着面粉，喊道：“娘！快来包饺子！爹把面揉成死疙瘩了！”
谢南枝撸起袖子往厨房走：“来了来了。木生你起开，别糟蹋粮食。”
雪越下越厚，厨房里灯火通明。
灶上那锅水滚开了，邓木生手忙脚乱往里面下饺子。
邓刘氏在后面骂他笨手笨脚，秦嬷嬷坐在灶前添柴。
念安踮着脚去扒灶台，被岁岁揪着后领拽回来：“还烫着呢，急什么。”
念安扭着身子喊：“我要吃带铜钱的！”
苏婉在旁边笑道：“包了八个铜钱呢，看你的运气。”
谢南枝环顾一圈。
邓木生偷摸往她碗里多塞一个饺子，尤云和春杏还在为脸上那几根纸条斗嘴，程咬金举着筷子敲碗催开饭，严婷拿着红纸给念安擦脸上的面粉。
她低头擀着皮儿，嘴角翘着，心里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
人都在，一个不少，这日子就差不了。
往后还有好多年，好多个雪夜。
谢南枝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完，心想：嗯，就这么过着吧，挺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