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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马车在明德堂正门前缓缓停下。
于飞与凤菱一前一后下了车，递交了拜帖之后，不多时，镜红尘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但目光扫过于飞时，眼角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副教主，圣子，今日是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镜红尘拱手一礼，面上挂着几分客套的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红尘堂主客气。”凤菱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那副在外人面前惯有的清冷，“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事相求。”
镜红尘将二人请入正厅，宾主落座，弟子奉上热茶。
他端起茶盏，目光在于飞与凤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中已是大略有了数，能让这两位亲自登门的事，绝不会是什么小事。
“副教主有话不妨直说。”镜红尘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于飞接过话头，语气坦然：“实不相瞒，此番前来，是想向堂主借一件东西，八级魂导器，审判之剑。”
镜红尘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将茶盏缓缓搁回桌上，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几分。
“圣子。”镜红尘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讽。
“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一年之前，就在老夫这座明德堂的门口，圣子可是从老夫手里拿走了一块十万年魂骨、一枚十万年魂环，外加一块十万年鲸胶，还有老夫压箱底的红尘庇佑。”
“那三件套，老夫花了一亿九千万金魂币，连捂都没捂热乎，就被圣子拿走了。”
“如今圣子又来借审判之剑，老夫倒是想问问——”
镜红尘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于飞：“圣子是打算用什么还？”
于飞迎上镜红尘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搬出太子府来压人，只是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朝镜红尘郑重其事地拱手一揖。
“红尘堂主，一年前那件事，确实是晚辈做得过火了。”
“今日晚辈登门，不是以圣灵教圣子的身份来要挟堂主，而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向前辈赔罪。”
闻言，镜红尘微微眯起眼睛。
于飞保持着拱手作揖的姿态，言辞恳切：“当年晚辈年少气盛，仗着有老师和龙老撑腰，行事不知分寸，让堂主蒙受了损失。”
“这一年多来，晚辈时常想起此事，心中确实有愧，今日当着堂主的面，晚辈正式向堂主赔个不是。”
“审判之剑确实是晚辈急需之物，但晚辈不愿再以势压人。”
“借与不借，全凭堂主决断，即便堂主不借，晚辈也绝无二话。”
说完，他又是一揖到底。
正厅之中安静了片刻，凤菱在于飞那张诚恳得无可挑剔的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这个小混蛋，装起正经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镜红尘看着眼前这个一揖到底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不至于天真到相信于飞是真心悔过，但这份姿态给得足够体面，台阶铺得足够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