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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夕水的寝殿离开时，于飞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温柔餍足的余韵。
但当那扇黑曜石门在他身后合拢，走廊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眼底的温度便迅速冷却了下去。
昨夜在叶夕水那里，该要的东西已经要到手了，明都之行由凤菱挂帅、他从旁协助的安排，既保全了钟离乌的面子，又将实际的谈判权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叶夕水在各方平衡之下能给出的最体面的方案，而于飞很清楚，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他穿过圣灵教总部那幽深曲折的长廊，正要往自己的寝殿走去，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候在了那里。
睡魇斗罗，这位圣灵教八长老依旧是那副枯瘦阴沉的模样，眼窝深陷，面皮紧绷，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但此刻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却分明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以及一丝完成任务后等待邀功的笃定。
“圣子。”睡魇斗罗微微躬身，“铁血宗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于飞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辛苦八长老了。”他点了点头，“人在哪里？”
“地牢，铁血宗上下一百三十余口，除去当场反抗被斩杀的，其余尽数在此。”睡魇斗罗跟在于飞身侧，一边走一边汇报。
“去将唐雅带来。”在一边前进的同时，于飞淡淡地向周围的圣灵教弟子吩咐了一句，“带她来地牢见我。”
圣灵教总部地牢，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潮湿阴冷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于飞负手站在走廊尽头的审讯室中，身后只跟着睡魇斗罗一人。
不多时，走廊尽头便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身着一身素白长裙的少女被一名圣灵教女弟子引了进来，正是唐雅。
唐雅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束在身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
自从被掳来圣灵教之后，她虽没有被亏待，却被软禁在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今日突然被人带出来，一路穿过幽深的走廊来到这阴森的地牢，她的心中便隐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她踏入审讯室，隔着铁栏，看到了那些被锁在牢房之中的囚犯。
那一瞬间，唐雅如遭雷击。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那些囚犯身上那熟悉的暗红色劲装。
那种暗红，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当年唐门满门被屠的那个夜晚，她所看到的颜色。
铁血宗的服饰，铁血宗的标记。
唐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那些脸有的陌生，有的却刻骨铭心。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其中一张脸上。
那张脸，她记得。
在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夜晚，那个男人一刀砍下了她父亲的左臂，又一脚将她母亲踹翻在地。
那张脸，比记忆中苍老了一些，多了几道伤疤，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畜生！”唐雅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眶在一瞬间便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