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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还没有受到伤害,可他的灵魂已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活奠,最可怕的不是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抽出,却始终无法挣脱的那份绝望。
五道半透明的灵魂影子,被一点一点地从五名长老体内剥离出来。
它们张着嘴,似乎是在哀嚎,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封。”于飞再次吐出一字。
五道灵魂被同时压入三具遗骸之中,唐晨的躯壳猛地一颤,紧接着是毒必死,然后是本体宗上上代太上长老。
地面的血色沼泽慢慢恢复,五名长老的身躯已经干瘪如纸,却仍端坐在原地,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第二重,开。”
阵眼之处,唐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地捏住了。
他想要惨叫,可嘴巴刚刚张开,声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指尖、手腕、手臂上的皮肤开始龟裂,血液从中渗出,却并不落地,而是沿着那些裂缝倒流回自己体内,将他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一寸一寸地染红。
“这一重,断魂。”
唐啸的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的光芒却是倔强无比,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于飞,口中的血迹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你……不得好死……”
于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第二重之后,你便不会再这么觉得了。”
三天之后,第一重与第二重的炼化才彻底完成。
三具遗骸已不再像刚放入阵中那般死寂,它们的身上开始散发出各自不同的气息。
唐晨的霸烈,毒必死的蛮横,本体宗上上代太上长老的内敛,都在这三天之中慢慢苏醒。
“第三重,开。”
“第四重,开。”
“第五重,开。”
每隔三天,法阵就自动开启新的一重炼化,每一重,都将五名长老残存的血气与唐啸剩余的生机抽离几分,注入三具遗骸之中。
唐啸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他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只有胸膛还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五名长老的灵魂早已在三重炼化时便被彻底磨碎,化作最纯粹的灵魂能量,被三具遗骸吸收。
他们的肉身也早已腐朽,只留下五具干瘪的皮囊,被死气锁链牢牢固定在原地。
而唐啸之所以被留下,是因为他作为汤臣的直系血脉,被于飞当成了最后一道引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昊天宗才会被于飞当成了血奠的对象。
要不然,像当初的钟离老鬼那样,来来回回十几回血奠太麻烦了,不如一次性搞定。
第七重、第八重……
半月时间,弹指而过。
第十六日清晨,天光破晓。
“第九重,归灵。”连续操劳了半个月,于飞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嗡!
法阵之中,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五名长老的皮囊无火自燃,化作飞灰,被风一吹便散。
唐啸最后的一丝生机也如同被抽干的井水,彻底衰竭,他已经只剩下一个皮囊的身体缓缓软倒,头颅垂落,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血光如潮,三具遗骸被同时轰然淹没。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当血光散去,三具遗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具静静矗立的亡灵骑士。
唐晨黑发如瀑,身形魁梧,双目之中跳动着幽蓝色的亡灵之火,而在那火焰最深处,又有一点暗金流转。他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低沉:“主上。”
毒必死与本体宗上上代太上长老如铁塔般悍然跪倒,肌肉虬结的身躯碾碎了一片地砖:“主上。”
于飞站在三人面前,淡淡开口:“起来吧。”
于飞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曾经天下第一的宗门,此刻已只剩残垣断壁与满天飞灰。
“烧了。”
近万亡灵同时动了起来,将昊天宗千年殿宇焚之一炬,火光冲天,将整片山谷映成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