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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彻底大亮，昨夜那场焚尽昊天宗的大火，也已烧到了尽头。
曾经矗立在群山之间、绵延千年的殿宇楼阁，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无数残梁断柱歪斜在废墟之中，尚有零星的青烟从焦土下袅袅升起，被山风一吹，便散作满天的灰烬，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极轻极轻的雪。
于飞负手立于广场中央，他身周三丈之内，地面被昨夜的火焰烧得龟裂，可那龟裂的纹路却诡异地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残痕。
此刻，法阵的灵光早已散尽，只余下地面上一道道焦黑的沟壑，如同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血祭的惨烈。
五名封号斗罗长老的皮囊已在第九重炼灵时被烧成了飞灰，连一粒渣滓都没剩下。
唐啸那具被抽干了全部生机与血肉精华的躯壳，也同样在这一把大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在经过九重炼灵之后，这位啸天斗罗一生的血肉精华以及灵魂本来都已经被血奠，剩下的皮囊也剩下一个空壳子罢了，连转化成亡灵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更加算是彻底的尘归尘，土归土了。
亡灵军团重新列阵，齐整得如同来时的模样，幽蓝色的亡灵之火在每一具骷髅与僵尸的眼眶中静静燃烧，铺满整片山谷，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于飞抬起手，亡灵法杖在掌心轻轻一顿。
一道幽蓝色的裂缝在他面前无声地张开，如同一扇通往九幽的门扉。
那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开始动了，先是那十五具封号骷髅，它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穿过那扇门，重新回到亡灵空间之中。
紧接着是十二具超级斗罗僵尸，它们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却同样沉默得如同行走的墓碑。
再然后，是那近万具低阶亡灵。
骷髅、僵尸、食尸鬼、幽灵，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片接一片地涌入亡灵之门，直到最后一具亡灵的影子消失在那道幽蓝色的光芒之后。
山谷之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钟离老鬼与三位亡灵骑士依旧站在原地，他们已有灵智，自然不会像那些低阶亡灵一般被随意收入空间。
“主上。”钟离老鬼微微欠身。
于飞朝亡灵之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也进去。”
钟离老鬼应了一声，率先迈步，唐晨、毒必死与本体宗上上代太上长老化作三道幽光，紧随其后，没入了亡灵之门。
当最后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闭合，整片山谷之中，便只剩下了于飞与雪帝三人。
泰坦雪魔王与冰熊王小白一直站在山谷边缘，亲眼目睹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两个活了二十多万年的魂兽，此刻竟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眼底深处的震动与忌惮，却连山谷里的风都吹不散。
他们知道这个人类很强，可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一个曾经的大陆第一宗门，就这样没了。
雪帝站在于飞身侧，银白的长发在山风中静静地流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远处那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上，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接下来，去哪里？”雪帝开口，声音清冷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