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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苏辰替东谷第一批药车斩开退路,军牌里便又传来同一方向的求援,鹿沉霜已经将撤离队伍向南挪了十五里,被打散的黑雾沿地下根须绕过镇疆钉,堵住落在后方的另一支车队,苏辰折返时,护在车侧的人族盾兵刚从怀里掏出药布,递药的手却没追上他掠过车顶的身影。
“陛下又来了!”
苏辰抬手叫他们伏下,三道风刃贴着车厢飞过,扒在车顶的无面役民被拦腰切断,断肠挂上辕木,一名车夫从血水里爬起,仍伸手护着怀里的止血药。
他把车夫扔回座位,自己撞入雾口,拳劲炸开藏在树根里的灰核,药车得以沿新开的缺口撤走。
第三次求援来自牧场南沿,第四次来自一处山口,第五次轮到负责送粮的渡口,军牌每亮一次,苏辰就得重新确定哪条路上还有活人。
渡口劫兽用六条手臂抱住运粮船,把船底往水下拖,苏辰沿它手腕踩到肩头,抓起两条手臂缠住颈项,向上拔出连着胸骨的脑袋。
船工还在舀水,他便掰下劫兽背甲堵住破洞,用气血将木船推过浅滩,这一次,他胸口留下了三个穿孔。
运粮船上的老船工看不见他胸前,只知道堵洞的背甲还在滴血,苏辰转身离开以后,老人仍朝着天空挥手,随即叫两名儿子把淋湿的粮袋翻到上层,赶在霉坏前送进伤兵营。
第六次返回时,姜红药在临时药棚外等着,用银刀剔掉孔中蠕动的灰肉,【无漏真身】能收住伤口,新侵入的污染却不停破坏内部血肉。
苏辰吃下两包补充气血的药,换了件衣服便继续往南,第七处与第八处求援间隔太近,药棚里剪下的血衣尚未凉透,第九块军牌又被送到了青禾手里。
“让他往这里回来。”
青禾把药棚的车轮重新放下,随队往内地走了二十里,下一次接到苏辰时,已经能看见前一处落脚点升起黑雾。
“别人救火,火不会追着救火的人换地方。”
苏辰低头吐出一口灰血。
“它比朕勤快。”
青禾掀开他背后的衣料,发现新长好的薄肉又被污染咬穿,金针下去封住裂口时,苏辰额角的血管已经绷起。
【坚定的心】在他生出丢掉军牌的念头时触发,苏辰握紧险些松开的传讯牌,听到了第十处求援。
第十次,他替撤离骑兵接下劫雷,第十一次在桥头背回十七名断后的盾兵,第十二次用肩膀撑住压向村口的雾壁,等到第十三次赶往河湾,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破裂声。
河湾挤着一批从丹窟获救的病人,灰雾里爬出一头腹部垂地的劫兽,十几根长舌越过军阵,只捆那些身上残留金纹与石片的人。
一个病人被拖离担架,胸前金纹亮起,劫兽张开的腹囊里随即传出相同祷词。
苏辰用风刃切断长舌,跃到劫兽背上,拳头砸裂其脊椎后直接插入背肉,抓住腹囊上端的筋索向外猛拉。
腹囊破开,数十具已经失去生息的改造者滚进泥中,苏辰迎着喷出的灰浆将劫兽翻过来,膝盖压住胸骨,右拳砸穿它下颚与后脑。
最深处的一件白玉瓶状器件却还在吸收尸身污染,苏辰用风刃剥掉缠在瓶颈的肉筋,系统随之洗去器件内的控制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