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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刚接过军医递来的药碗,腰间军牌便同时传出东谷与西北的警讯,老陈铺在行军桌上的【山河军图】随之震动,昨日尚在北线外侧的黑雾分出两股,一股顺着河道钻进妖族聚居地,另一股贴着地面横穿蛮荒牧场,六支混编军负责看守的镇疆钉依旧亮着,钉外数十座村落却已经失去后退的道路。
老陈的手停在两处落钉点之间,拔掉任何一根都能调出一营人手,空下的位置又会让另一支撤离队伍暴露在雾前。
“钉子留着,派空车接人。”
老陈把空车分向两路,专门留下六匹快马沿村口喊话,田契和宅院暂时无人接管,撤离者凭姓名到下一处驿站领粮,沿途任何守军都不得把没有行李的人认作流民赶走。
苏辰仰头喝完苦药,碗还没落回桌上,人已经冲出营门。
东谷的妖族古树只剩半边树冠,鹿沉霜站在粗大树根上维持地脉,白色根须穿过泥土,把困在低处的百姓托上坡顶,混编盾兵接住人后立即转向官道。
一名妖将请她把人族士卒留在这里,抽调妖弓回援王庭内谷,鹿沉霜转头看向坡下,最先跳进泥水背人的正是陆沉岳留下的旧部。
“他们替谁背的人?”
妖将低下头,带亲兵拆掉弓架,将横木扎成担架。
古树下方忽然鼓起一团灰肉,数十根骨刺穿过树根,负责抽取地脉的劫兽张嘴咬住一名盾兵小腿,刚把人拖离坡面,苏辰已经扣住它的上颚。
他右手向后一扯,劫兽半张嘴连着头皮被撕掉,左拳顺着喉咙砸入胸腹,藏在胃囊后的灰核爆开,污血从兽身两侧喷出,钉进树根的骨刺也接连断裂。
鹿沉霜趁机收回妖力,将最后一批孩子送出树洞,苏辰接住她后挥臂斩断被污染的主根,百丈古树在两人身后沉入黑雾。
一名老鹿妖跪在官道边,手里还捏着准备带走的树种。
鹿沉霜掰开他的手,取出已经发黑的种子扔进火盆,随后把一名受伤幼妖放进他怀中。
“先抱住这个。”
西北军牌紧接着响起,赫连铮正用重骑拦住惊乱兽群,牧场外围的图腾柱成片熄灭,几位族老要求重兵回头抢祖坛,把护送车队的人族盾手赶去断后。
赫连铮卸下马背上的祖坛铜饰,将绳索套到伤员车辕上,战马被他亲手牵进泥地,身后的蛮兵见状也纷纷给坐骑卸鞍。
“祖坛还要占一辆车,你们谁去拉?”
一名族老真伸手去抱铜柱,抱起半截才发现柱后躲着两个放羊孩子,他松开铜柱,把孩子一前一后抱上空车,回身拎起随车铁铲,加入清理道路的队伍。
族老看着车上流血的同族,终于让人砸掉装祭器的木箱,把腾出的车板铺上干草。
苏辰赶到时,祖坛已经没入雾中,他连斩三头追赶车队的劫兽,抓住最后一头的脖颈倒提起来,让仍在挣扎的兽身砸平官道旁的断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