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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距离山脊只剩半尺时,苏辰从军势屏障上方落到南门外,双脚踩进两寸深的泥地,身后城门依旧关闭,左右三百丈内看不到一名新朝士卒,他给旧朝王师留下的最后期限还剩半个时辰。
陆沉岳抬起镇国帅印。
“放!”
床弩、投石机与破城炮同时发动,数千支重箭封住前后左右,火油罐在头顶相撞爆开,百余名武师将真气送入军阵,压缩后的火浪从四个方向撞向同一点,地面被轰出大片裂口,苏辰站立的位置瞬间被烈焰与碎石吞没。
第二轮重箭紧跟着扎进火场,箭杆在高温中烧成焦炭,铁制箭头被爆炸推入地下,破城炮每次后坐都会将木架震退数尺,负责装药的军士手掌磨破仍在向炮膛里塞火药,整支王师积攒多年的攻城器械全在这一刻朝一个人倾泻。
南城墙上的守军下意识趴低身体,陆沉岳身旁的参军则死死盯住烟尘,这一轮齐射足够把寻常武皇的护体真气耗空,就算苏辰肉身更强,也该在数万斤火药、弩箭与阵力冲击下停住脚步——吧?
烟尘很快被风吹开。
苏辰还站在原处,肩头挂着三根已经折断的弩箭,衣摆被火烧掉一小块,裸露皮肤连血都没有流,他伸手拍灭腰间残火,抬头看向中军。
“打完了?”
最前排的炮手张着嘴,忽然觉得自己忙了半个时辰装药、校准、点火,最后只替对面洗了个热水澡,水温还没让客人满意。
“再放!”
陆沉岳军令刚落,苏辰已经撞进第一排重盾,正面的百斤铁盾向内折成直角,盾后士卒被他随手拍进泥地,只剩头和两条手臂露在外面,胸骨虽然断了三根,性命却还留着。
第二排长枪同时刺来,苏辰抓住其中两杆横向一扫,十几名士卒连人带甲滚成一团,军阵缺口当场扩大,他从人群中间直线穿过,凡是挡路者全部倒地,身体
旁边一名倒地士卒以为同袍已经死透,伸手去摸颈侧时,那颗露在土外的脑袋忽然咳出一口泥,骂他挡住了呼吸,两人对视片刻,同时明白苏辰拍断的是盾、甲和反抗能力,想取他们性命只需再补半掌。
陆沉岳挥动令旗。
“鹤翼转玄武,合阵!”
两侧步军迅速向中央挤压,武者营则踩着盾牌跃起,数百道刀罡从高处劈落,苏辰抬臂护住眼睛迎着刀罡前行,皮肤上出现数十道浅白痕迹,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他走到玄武阵的将旗下,伸手折断碗口粗的旗杆,将整面旗插回领阵将军脚边。
“下一阵。”
那名将军握刀的手僵在半空,周围士卒则听懂了这句话,他们苦练数年的合围阵法在苏辰眼里只配按顺序拆开,刚才没能击穿他的火炮至少还有响声,眼下这座玄武阵连阵眼都已躺平。
陆沉岳连续变换三次军令,长蛇阵刚刚摆开便被苏辰从中截断,锁山阵合拢时让他一脚踩塌阵眼,最后一支骑军准备绕后冲锋,战马冲到十丈外便被他迎面掀起的泥土打翻,骑兵摔落一地,苏辰顺手折下第三面将旗。
三面断旗依次躺在苏辰身后,旗边伤兵能够看见他每次出手都避开头颅与心口,一名被拍进土里的校尉仍有力气挣扎,旧军至此终于确认,挡路的人重伤而活,继续举兵的人也许会在日落以后失去这份待遇。
旧军终于有人转身。
一名年轻弓手扔掉长弓,捂着被军势反噬的胸口冲向西门,他身后的伍长迟疑片刻,也将旧朝旗扔进泥里,等督战队赶来时,已有近百名士卒沿着军阵裂口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