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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劝降?”
“啊?算收兵吧?”
西门厚重的门闩很快卸下,两扇包铁城门在数万王师眼前缓缓打开,门后没有弓弩陷阱,只有石猛带领的三百盾兵与摆在路边的几十口水缸,赵二河甚至让人支起长桌,将空白军册整齐铺开。
陆沉岳脸色沉下。
苏辰当着他的面开门收人,连一句求和的话都懒得送来,这套安排也没有给双方留下议价余地,数万王师若肯进城便会成为新军,留在原地则会在日落后变成苏辰准备处理的敌人。
“封锁西门,敢靠近城门者,斩。”
军令刚刚传开,几个望向西门的士卒便感觉胸口骤然发紧,镇国帅印浮起刺目血光,将他们的气血与整座军阵强行扣在一起,只要转身离阵,经脉便会遭到军势反噬。
一名左腿带伤的老卒试着向后挪动半步,胸口随即鼓起一道血包,经脉被军势撑得根根凸出,他赶紧把脚踩回原位,血包才缓慢缩下去,周围同袍看见这一幕,松开的手重新握住枪杆,却没人再敢喊一句效忠旧朝。
苏辰看见了,他抬脚走出城墙,足底空气被气血压出一圈白浪,整个人停在百丈高空,随后又向前迈出一步,沉闷气爆从军阵上方炸开,距离最近的数千匹战马同时夹紧尾巴,任凭骑兵如何抽打都不肯抬头。
人类在遭遇巨大威胁时会本能加快心跳与呼吸,以便让身体立刻迎战或逃跑,南门阵中的年轻弓手完全符合这一规律,唯一超出教科书的地方,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苏辰的心脏每次跳动都在胸腔里撞出闷响,在物理意义上也是闷响,也就比某位职业英雄的声音略小,否则对面全军都能听到。
前排士卒光是听到这声闷响,掌心就已经开始分泌汗水,不断的让弓弦打滑,双腿则在军势压迫下保持僵直,身体把迎战与逃跑的准备全部做完,镇国帅印却强迫他留在原地,于是力气只能用来控制牙齿别当众打架。
苏辰继续向中军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天空震响,脚下士卒的盔缨被气浪压平,弓箭手明明已经将箭尖对准他,手指却无法松开弓弦,冷汗从额角流进领口,三万多人还没开战,已经集体体验了一遍什么叫汗流浃背。
许六骑马赶到南墙,望着下方发白的面孔,认真问道:“他们围城之前,没人告诉他们苏大人会飞?”
老陈摇头。
“告诉了,估计没信。”
“那现在呢?”
城外再次响起一声气爆。
“我怕他们觉得我们都能飞。”
陆沉岳将帅印握紧,三万军势化作血色屏障升上天空,试图将苏辰压回皇城,苏辰却停在屏障正上方,一脚落下,覆盖四门的军势当场向内凹陷,数万士卒膝盖同时弯曲,最前排的重盾更是齐齐陷入泥土。
直到这一刻,普通士卒才看懂眼前局面,四面军阵困住了皇城,苏辰则站在所有军阵上方,陆沉岳唯一没有安排兵马封锁的方向,恰好是这个人最习惯走的路。
西门外的夕阳已经开始下沉,又到了傍晚,西门的水缸、军册与负责收兵的人全都还摆在那里,陆沉岳的军阵也横在中间,每个士卒都能看见活路,只等有人先把挡路的东西打碎。
苏辰俯视中军。
“陆沉岳,现在再告诉一遍我,你们围的是谁?!”
他的声音压过号角,传遍四门。
“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