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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使张开只剩半条舌头的嘴,回答声变成一股带着腐肉的黑血。
姜红药确认四十七人全部离开药池以后,将百毒王鼎里的丹毒重新倒入主炉,炉身从内部迅速腐烂,铜皮、药渣与尚未烧完的卷宗一起塌成黑泥,剩余药卫想要冲出侧门,双脚却在毒泥中溶到只剩腿骨,身体向前摔倒时又将脸埋进沸腾药液,惨叫只持续三息便没了动静。
青禾从密柜中抢出完整名册与历年用药记录,青囊玉匣封住纸页上的毒粉,两人随后打开炼丹院正门,将获救者交给赶来的刑部书吏,又把一百三十二名死者姓名挂上外墙,让前来寻找失踪亲人的百姓逐行辨认。
一名被割去舌头的药农在名册上按下血手印,三名腹部仍有缝合伤口的女子也指认出负责抓人的宦官,刑部书吏将口供、药方与尸骨编号当街封存,宫中以后再想把他们写成染病暴毙,便要先解释炼丹院为何替死人记录了每次服药后的惨叫时长。
姜红药站在名册下方,看见一名老妇终于找到儿子的名字。
她当初答应跟随苏辰时提出两个条件,沈小梅已经救出,炼丹院也在今晚打开,第二件事至此完成。
另一边,傅盛矜借着蜃心镜走入后宫,沿途宫女和宦官看见的都是前来护驾的禁军,他从镜中追逐整座宫城最强烈的求生欲,一路找到皇帝寝宫后的封墙,那道欲望却在墙前突然消失,只留下仍在地下运转的潜龙绝息道。
傅盛矜摸了摸冰冷砖缝。
“今夜最怕死的人,倒把自己藏得挺干净。”
两名守在暗处的内卫正要敲响警钟,蜃心镜已经把他们最恐惧的裴镇岳映到身后,两人连头都不敢回便跪地请罪,傅盛矜从他们腰间取走机关钥匙,顺手让他们继续守着一条已经没人会走的假密道。
外宫门前的毒烟终于散去,禁军看清空地上只有碎砖和石灯,苏辰也在这时迈入主阵,数千面重盾同时合拢,后方长枪从盾缝伸出,宫墙与各营仍有万余名士卒持续汇聚,【万人敌】带来的气血增幅也随人数上涨迅速攀升。
沉重脚步从阵后传来,禁军主动让开道路,一名披着玄色山纹甲的魁梧男人走到最前方,武皇二层的气血压得周围火把同时伏低,正是大燕禁军统帅裴镇岳。
他扫过宫门内外,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依旧与苏辰无关。
“姜红药在何处?”
炼丹院方向的屋顶传来回答。
“分不分得清谁是C位啊!”
禁军统领终于明白,方才那些足以困杀宗师三层的弩箭、毒物与阵力全砸在了空地上,可他拖延苏辰的任务也已经完成,裴镇岳站在阵前以后,宫内所有人都认定这一夜重新回到朝廷掌控。
裴镇岳抬头的瞬间,苏辰摘下双腕与双踝上的四枚无量重环,重环接连落地,附近青砖同时下沉数尺,失去压制的气血从四肢百骸轰然释放,第一排禁军握住盾牌的手掌被迎面气浪震裂,鲜血沿着盾缘不断滴落。
苏辰活动了一下肩膀。
“神都是从天而降的!”
苏辰一步踩碎地面冲进盾阵,最前方六面精钢重盾在拳锋下同时凹陷,盾后士卒的双臂连同胸骨被压成一团,拳力贯穿血肉继续向后推进,第二排禁军的头颅被前排甲片削开,第三排连人带枪撞进第四排腹腔,碎骨、断枪与内脏沿着阵线喷出二十余丈,专门抵挡宗师冲阵的百人重盾阵中央只剩一条铺满残肢的直路。
直路尽头,裴镇岳抬起一只手,第一次正眼看向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