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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先退了半步。
闻怀慈伸来的手落空，掌缘擦过还没倒稳的碎板，苏辰右前臂的拉扯却没有随距离一起消失，指根依旧酸麻，手背裂开的地方也正往外渗血。
他将右肘收近，左掌架在身前。
闻怀慈越过碎板，温和地望着他。
“不必躲着。”
苏辰没有往门外退，脚下换到另一块还能承重的地砖上，避开刚才已经踩松的碎口，才把那点要松开拳头的轻快重新辨认了一遍。
身体受着伤，心里却觉得这样很舒服。
这股舒服来得真会挑时候。
坚定的心还在起作用，他能看见自己正想放弃追击，也记得最初跨进这间屋子是为了什么，人中皇维系的那份牵连并没断，傅盛矜就在门外，新朝人也还在地球上过日子，可这些都没有让已经想起的黑雾从记忆里消失，疲惫仍压在心口，正被眼前的人一点点说成应该松手的理由。
苏辰盯着闻怀慈抬起的那只手。
“他还活着。”
傅盛矜在外头开口，声音并不高。
“门就在你身后，右臂刚才还被牵着。”
苏辰从门沿看过，邵怀安藏在厚隔断后，没有新伤，接应者托住他的胳膊，傅盛矜只说了这几句便没再开口，更没用那副已经逼近预留线的支架替他撑一个幻境。
他收回视线。
脚下的裂缝没有合上，拳头砸穿的桌板还散着，右手背的血沿指骨往下滴，嘴上说得再轻，这些东西也没替他少挨一下。
苏辰一根根收拢手指。
闻怀慈的手追过来时，他用左前臂挡在外侧，没有顺着那句不必躲着走回对方掌下，右脚先往旁移，留出能转腰的地方。
这一步挪开，身后还没落稳的碎板才倒了下去，砸在他方才站过的那块砖上。
苏辰听见了动静，继续盯住眼前的掌缘。
什么地方能站、哪一只手正在靠近，他至少还认得清，不需要先把脑子里所有难受的事情都想明白，才能决定下一拳往哪里送。
拳面握紧的时候，牵扯又痛了一次。
他没有等疼痛退净，左脚往前递出半步，左掌先碰上闻怀慈探来的掌缘，覆载沿真实接触压住，右拳随之追向尚未修好的胸侧。
闻怀慈肩下的皮肉又在移。
苏辰这次没有照着先前看中的位置一追到底，左掌尚能摸到对方腕骨，便先沿手上传来的变化收住这一处，右拳往下沉，撞上改换承力的肋边。
骨头断了一根。
闻怀慈后退，左手从他掌中滑脱，苏辰确认皮肉真正分开，才将这一处的覆载换到右拳贴紧的位置。
掌缘留下的麻痛尚在。
苏辰用左臂实实在在格开对方追来的手，身体跟着转过，不把残余当作已经没了，也不站在原地等它自己消退。
右拳从肋边压向腹部。
闻怀慈躯干向内凹了一截，又借着两侧挪动的筋肉把正面收窄，苏辰没有随着那处缩进去的衣料乱追，右脚先补到敌人侧方，左掌扣住正要越过自己手臂的指根。
对方终于没能又绕到他的肘内。
闻怀慈向后抽手，苏辰掌下的指节跟着移位，他便不再死扣最初那一点，拇指松开，掌根顺着真实滑过的皮肉贴到腕侧。
覆载仍压着接触，不跟着眼前衣袖看似退开的方向抢先撤走，直到那只腕确实从掌中脱开，苏辰才换步跟进。
这一换比方才慢了少许，足以让对方的指尖擦过袖口，他用肩膀挡住了后续，没把这点延迟藏在一句已经适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