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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路被她生生改道偏出去半息的,是灯语砸落了一句确认之后。
就是这半息。
算珠乱成满地碎响的,是第九层灯槽炸亮到极处时。
迎着倒卷的灰墨走上去的,是抬起手的陆沉。
一步,两步。
灰墨扑脸他也没躲。
强忍着反噬的剧痛咬破舌尖,他的血直接溅在墨面上。
四个字稳稳落进新页的,是岁寒图鉴紫条轰然烧开后写下的。
夺页断契。
一把攥住那张勾着他脸的活页的,是他张开的五指。
他往回死拽。
骨缝被压的发出声音的,是账本死压加上两百年的积墨层层叠叠压在手臂上,撕页成了角力,一寸,一寸,纸面绷出刺耳的破裂声。
锁死页边的是虞红鸢甩出的血线,十个指头全用上的姜眠把契笔死死撬进页缝里,带着决绝的念头,帝印残片也被重重压上去对冲积墨。
这是三方死压对死锁。
“给~老子~拿来啊。”
一声短喝的,是陆沉把手腕拧到了极限。
整页活纸被硬生生撕落。
朱笔当着整层灯阵一落到底的,是血名册押卷收页并吞墨入册。
换代未成,祭引有损,总号倒赔一页,记为亏欠。
整层灯火齐暗的,是判字落定的那一瞬。
死死收成了一个讫字的,是墨里那个翻来覆去的开字发生了笔锋倒转。
就在三百里外。
整个连珠散成了碎响的,是一粒撞偏且一粒踩错后,总号底档最深处的算珠声第一次乱了拍子。
第九层重归死寂。
踩在三人脚下的,是血月转明的天光从石缝里渗了进来。
灰末从指缝里往下掉的,是姜眠怀里那张旧纸烧成了灰,虞红鸢手臂上一道灼痕还在冒白烟,而陆沉册页里的那页活纸仍在发烫,边角一下一下的拱着,挣扎着不肯服帖。
帝印残片狠狠一压。
纸瞬间静了。
血线还在腕上抖的虞红鸢,盯着满墙骤灭的灯槽看了很久,侧过头的她声音发飘的说道:
“你丫还真特么把总号……记成欠你账的了啊。”
合上血名册的陆沉,让指腹在押卷那页亏欠账上摩挲了一遍后说道:
“白纸黑字的账,它特么敢写老子一笔,老子就敢收它一页,三天前老子就说过的话,总不能特么的我自己先赖账吧。”
收起契笔的姜眠望着那片熄灭的灯阵,低声补了半句说道:
“卧槽,这破账簿,现在是真的认你了啊。”
陆沉没去接这话。
望向总号最深处黑暗的是他抬起的双眼,那里头乱掉的算珠声还没停。
“这两百年来的头一笔坏账。”
他声音淡淡的继续说道:
“老子全给记你们头上了。”
正无声的渗出来的一个极新的墨点的,是在暗处被撕走的那一页所在的名录墙上,那涂黑的名字底下。
墨点还在继续渗。
慢的要死却没停的,是一点黑墨从涂黑的名字里往外洇着。
把隔账听墨压到最低的,是贴墙站起的陆沉。
不是开也不是讫的,是墨点里传出的声音,那是往回缩的动静。
一把按住她手背的陆沉,打断了姜眠刚凑上来的契笔。
“特么的别乱动。”
姜眠僵在了半空。
声音极低的陆沉说道:
“这孙子刚咽了血亏,特么的要是惹急了,它能把暗道里所有人的名一起押进去垫底的。”
猛的攥拳收手的,是指缝里旧纸灰末往下直掉的姜眠。
灭了的那点墨,沉进了石壁。
灯槽在下一瞬齐刷刷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