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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人账褶竖起一页,静在半空。半晌,整卷哑账。
所有墨痕,自涂。
涂到深处,晕开一道残迹。月衔烬验墨三遍,墨色不再加深。
灯谱录入新档:“三问讫。一问导致折页,一问报了九层护档与提灯官自留通道。第三问,无答,无名讳页。押在活页上的名讳,候审止问。”
判语落定,问清的是件,不是人。押里的名,暂不能拟。
第三问递进:押在活页上的那个,是谁的名字?
姜眠凑近那道涂剩的残迹,辨了半晌,直起身,声音压得极低。
“它不是不肯答。”
“它是不知道答案答出来,下一个被涂的就轮到它自己。”
这账,算是把它自己的CPU直接烧了吧。陆沉心里补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收笔,合册。将血名册翻回押卷,把那道淡墨的位置圈出来。
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拆账先拆锁。”
“锁在哪,人就在哪。”
灯焰复正。候审衙第一日的墨痕,在灯纸上慢慢干透。
散衙前,虞红鸢倚着笔尾,指尖血线绕腕转了半圈,才慢慢抬起眼。
“陆沉,两百年前那位押进的定金,姓什么,你打算问吗?”
陆沉捏了捏腕骨,没说话。
这账本,算是翻到底了。
虞红鸢那句“活账会咬人”还没落地。
净身殿锁眼方向,算珠声凭空续上了。
不是两百年那种又密又急的旧响。极慢。极匀。一夜,一响。
陆沉脚步一顿。血名册直接夹回腋下,转身往典契堂冲。
姜眠抱着族谱小跑跟上,还不忘嘴碎一句:“这账回血回得比翻书还快!”
回堂。帝印残片归匣,白骨笔入套。
姜眠把族谱往案上一摊,手比嘴快:“总号底档立得比咱点灯还快!今夜不睡了,主打一个体感优先,熬死它!”
陆沉没拦。他也没打算睡。
三更。
灯下摊开《月上总账》。
陆沉名页边缘,浮出一行灰墨细字。就一笔。
“抵”。
笔画没干透,墨色发乌,旧得掉渣,跟总号那处两百年的账色同源。
姜眠指尖发麻,一把按住陆沉的手腕。
“别动。它在写字。”
“这不是你的字,也不是它替你记的账。”她声音一紧,“抵、偿、兑。它在把你拆成科目,一笔一笔往它本子里塞。纯纯把你当耗材榨呢。”
门边一声轻笑。
虞红鸢倚着门框进的堂,腕上血线松松绕了一圈。
“我说过什么来着。活账咬人,从底往上咬。”
“它连你的户头都没给你晾热,直接上货了。”
陆沉没接茬。
他把名页往灯下推半寸,看灰墨笔势。笔锋不朝字心走,斜压向册脊。
“笔口在册脊。”他开口,“和锁眼里那扇门同一路。”
姜眠屏住呼吸。实验来了。
陆沉右手抬起,引真核反噬。血水向掌心倒灌,腕骨一寸寸绷起。
灰墨笔尖动了。续走。
他反手把阿梨页边的花芽压上腕骨。
花芽贴肤,反噬滋味被接进土里,掌心胀劲退了。灰墨笔锋停在半格。
挪开。走。再压。停。
一走一停,两个回合。整页册纸底下,两道东西在同时使力。
姜眠倒抽凉气:“账闸是双向的。母账不查账,它在养账。拿你的真核反噬当墨使,拿你这个人当墨锭研。”
“好家伙。”她嘀咕,“这算盘打得,放高利贷的看了都得喊祖师爷,CPU烧了都算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