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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落,则笔落。”
他侧过身,看向中人:“递拓本。”
中人递上那道旧条的拓本。
陆沉掌心微动,【岁寒图鉴】无声翻开。
右侧那枚紫色词条【验押辨伪】亮起。
去年殿试当众验过一次伪押,今晚又挂着新近的旧墨凉意。
胸口那枚紫条也一同烧了起来。
视线扫过拓本。
那道“原押手未清”的凹痕,墨色发虚。
界线浮着一圈淡墨,拓了两百年,填不满的空档。
虚押纹路当场现形。
“验押。”他吐出两个字。
月衔烬上前验。这回,墨色不再加深,灯焰不斜,只微微一颤,转正了。
核押结果落纸:姜眠名下定金,早在族谱补名退尽那夜已然归账。押手清了。
“照原文验。”陆沉白骨笔点在拓本上,“拿不存在的押,压已清的手。这一问,答的是什么?”
满场静了一瞬。
四个字落定:“答虚,折页。”
月衔烬的灯签当空一章。
中人账褶崩了一页。纸片混着黑墨,当街飘落。
落地那页的墨痕,自己往灰里涂。
活了两百年的账,自己给自己抹了脸。
围观灯宦里没人念出声,只有满场灯焰齐齐往上蹿了半寸。
两百年压在城头的东西,第一次被按住,当庭剥了层皮。
灯杆上悬着四个字:答虚折页。
焰苗边那位压轴灯笼上,又浮出一行小字。新升的墨:开,铃。
第二问悬至今夜。一问。
中人换打法。账褶暴涨,墨痕铺开,嵌着一行字,隔着两盏灯笼也能读清。
“总号本部底档之外,另有死账。”
“死账归护档管,官阶拿它没法子。”
“你今日这点力气,留着,问点有用的吧。开衙第一夜就烧了,不值。”
陆沉不接威胁。
这老东西,记了两百年的账,还在这教我做事?他心里啐了一口,抬手宣落地:
“罚页。”
“折页之罚,落地不误。另记:三问既毕,剩下一问不问虚的。现在,答真的。”
它没抗。只把账页摊平,压手得很。
一问。两问。三问。
三个问题,笔笔压在同一处,无人应答。
陆沉不闹,不逼。他把笔倒转,横在册页上以字压尾,一册落地,一册当众开。
夜风进来,把散落的墨吹成一圈。
押页那淡淡的读法,一字字批下来:“问三:虚。”
“问二:虚。”
“问三的答数,在废页墨迹的夹层底下,一页一字。取墨。”
中人一页一页剥开,散了一地。满场没人出声。
灯焰上头,两百年前那道殿试的虚案字迹,一字不改地又浮了一遍。
核押讫。问某官署。记档其三,某官签押之人的真名。
先看第一页。九层死账护档,层层为锁。正面闯,是死路。
第二页。唯一活口通道,是提灯官入押待校之前自留的、如今压在血名册里的那道淡墨。
满城灯焰齐齐跳了一寸。
姜眠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提灯官自留的通道……”
陆沉追问第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