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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点名光,逐名声押,北境方向,三千界灯火线当空压落,坠在册秤悬空的另一头。
秤,平了。
姜眠指头肚压过页心,格栏数目,严丝合缝扣上那具预制的名状骨架,她没说破,指头从格上收回来,收的很慢。
灯语,停了整整三息。
两百年头一回,天上发的话迟了。
三息后续音,当庭改判。
“查。”
“帝账,已认主,主,灯冢点灯人。”
“验讫即销,销者,总号押账底账。”
仪仗第一排当值灯宦先跪,第二排跟着砸下去,闷响连成片。
城头守军望见火线齐矮又齐起,哗声顺风撞上殿墙。
“验印……验印交割了?”
“天上自己,把自己两百年勾了!”
陆沉心里冷哼,早该加载了,非要等爷手动点。
提灯官按着灯谱籍,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他动了鞘出半寸。
灯语抢先落音,比他的手快。
“账内之物,先入账,再处置。”
陆沉抢前半步,血名册举过头顶,声音一路砸上殿梁。
“押账科目,提灯官。”
“墨痕是他留的,位置是他点的,自记,自验。”
“总号两百年,头一回,用账内之物,验账内之账。”
页心那圈空白朱环应声收口,骨架格栏里,一个科目名端端正正填了进去。
灯语复核,一字一钉。
“错账成立。”
“科目,提灯官,待校。”
黑气顺着册页翻上来,缠笔,拖人。
被卷走之前,提灯官神色松了,近乎解脱,他隔着黑气看了陆沉一眼,留半句。
“两百年……只等有人对号。”
黑气把人往账里收,没入灯谱房深处,停在页心朱环里,连人带墨痕,一并挂进科目底下。
陆沉朱笔悬了一瞬,白骨笔当殿落下,八字收讫。
“验讫,解押,账归灯主。”
落笔,押账开闸,冻了两百年的账化流。
灯语末行补录,很轻。
“朱批之位,录名入谱。”
从这一刻起,血名册与总号底账,并作一册走。
殿外先炸的是城头,灯奴跳起来,喊声顺风滚。
“北境粮道重开了!”
憋了几日的请战怒火,连夜折进灯油,千家小灯一齐蹿高半寸,把半座城照出白边。
月衔烬在殿外遥遥开印,总契正名,名光还奴令记功入档。
虞红鸢账上添功,红线松了半圈,她垂眼看了看腕子,没什么表情,指尖收的比平时慢。
帐里,姜眠把族谱缺笔那页摊平,提笔在页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两百年没人敢对的页,头一个对完了,笔一收,人长出一口气。
“定金退完了,”她说,“往后,我是刀柄。”
陆沉翻至月上总账,写下第一笔总目。
地底,新算珠拨到帝账认主一档,骤停。
锁眼深处,传来一声清楚的翻页。
不是算珠,是纸。
怀里布套底下,族谱里那枚没认全的押手,烫了一下。
旧契真正的中人,该现身收账了。
姜眠气音贴过来,找回一点旧日的轻快。
“爷,翻页的,是中人,还是总号?”
陆沉合拢血名册,声音压的很平。
“管它谁翻。”
“查账的笔,在我手里。”
他抬眼,望向北天,三千界灯未熄,火线压在天幕上。
“下一笔~翻总号本部底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