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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灯净息养出来的封痕,我家传承册子里的老图样,对的上。”
帐里静下来,她抬起头补了句最要命的。
“这封痕……是先辈拿命灯余息封的,撑到现在,边角已经开始发虚了。”
拿命把它堵上了,两百年前的人,现在松了。
陆沉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袋。
“先辈的账先记着,堵不堵的上,爷替它想办法。”
辨阴路这九门的看家本事头一回当着全队正面使,当夜姜眠请命。
她领着陆沉贴着净身殿西侧墙根走,指腹蘸了灰,隔三步往墙上一抹,跟着把耳朵贴上去听地音。
灰痕干的快她走的更快,陆沉跟在后面,耳朵也没闲着。
她在上头辨路,它在底下点名,跟她的脚步错着拍,地底那数数声一下一下,一条道上的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谁。
她停在一处堆废灯座的地窖后墙,屈指敲三下,回音发空。
撬开两层砖,里头露出一条暗渠,塌了半边。
渠壁上刻着九门辨路的暗记,口沿的凿痕跟殿底封痕纹路出自一门,两人钻进去探了半里,走向直通界碑外的乱灯滩。
陆沉把暗号节奏录进血名册当页,跟城外陈瞎子的讯线对死,姜眠沿途在岔口埋花火暗号,方位间距报给暗桩口径,界灯三短即接应。
出渠的时候她拍了拍渠壁,头一回笑的有点真。
“我爹要知道这破道还没死,能从坟头蹦起来。”
退路被七八个灯宦堵的严严实实,回程撞上巡夜供奉,火把围拢。
供奉开口。
“查,砸镜子那天,殿里丢了什么物件?”
骨镜的旧账烧到当夜了。
陆沉袖袋里那包灰料正贴着小臂,他垂着眼腰弯下去,双手把谢恩文书奉过头。
“贵人明鉴啊,小人……小人粗手笨脚的,怕冲撞了殿里的宝贝,砸了镜子心里直发虚,就领了两盏灯座回帐修补。”
“砸镜的罪还没销呢,小人多领一盏,就算赎罪了。”
供词先堵死了,差事往自己身上一揽,腰弯到一半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的飞快,权当爷的工钱,查到明晚祖庭都没了,主打一个白嫖,这波苟到底。
供奉还没答话,一盏纸鸢灯从殿墙那头飘下来,暗线灯奴的口信。
执镜官早把钉影密报上去了,虞红鸢递话,高层正在翻帝骨旧档,塔使那边察觉两派决裂败局,打算借三日后的验宝让月主顺手把人吃进肚里,死无对证。
火把撤了,姜眠捏着那盏纸鸢灯,半天没吭声。
“刀都……架上验宝台了。”
陆沉往回走。
“架呗,台子是爷摆的。”
照着记忆里残片纹路刻模,帝库灰料掺灯油旧灰调色,回帐封匣,阴干,再做旧。
一道裂纹,一处磨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枚假帝印残片成色乱真。
真残片和净月花芽贴身收进心口夹层,封入锦匣,落塔使要求的封条。
封匣时花芽隔着布料轻轻发烫,扫过假印那边毫无动静,真假两样东西它分的清清楚楚。
陆沉盯着那点凉意,压低声音。
“殿里那位也分的清,假印是递给塔使看的,不是给它吃的。”
爷的匣子里装的是假货,胸口揣的才是真章,这年头连祖庭带宝贝全靠一层封条硬撑,属实把敷衍玩明白了。
后半夜姜眠伏车辕听音,回帐报信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
“白天最后一批假人头入殿登记,地底那数数声……彻底乱套了。”
“数一半就断,断了重来,重到后来连节奏都散的没边了。”
她顿了顿。
“还有啊,同一时辰,塔使院灯火彻夜没熄,人影进进出出的,比往日多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