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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之后，一场狂风骤雨突如其来。
高骏阴沉着脸，走进地下室一角的卫生间，把手上的血水仔细清洗干净，然后瞥了一眼铁架床上哀嚎不已的修鞋匠，顺着旋转楼梯缓步回到地面一层。
这时他才注意到，窗外正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雨点砸在房顶和窗户上，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巨响，顾家宅公园的树木在风中枝叶乱颤，不时有闪电划破夜空，将整片园林映射得惨白一片。
“妈的……”
整个顾家宅弄1号上下，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高骏郁闷地点上一支烟，盯着外面的风雨凝视了半晌，却听外面那扇铁门上忽然响起一阵“嘭”、“嘭”、“嘭”的拍打声。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扔掉烟蒂，然后下意识地舒展几下肩颈，从腋下拔出花口撸子手枪，快步走出会议室，轻手轻脚走到正门后面，眯起眼睛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今天下午绑架修鞋匠的时候，亚尔培路口围观的人群，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老牛率领的那帮巡捕身上，只有少数几人目击了高骏动手的全过程。
这其中应该没有修鞋匠的同伙，就算日本方面开始查找这家伙的去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透过浓重的夜色和雨幕，高骏很快辨认清楚，站在顾家宅弄1号门前的，是李海川这个狗东西。
打开门后那两道门闩，用力拉开铁门，李海川一个闪身钻进来，一面用手拍打着西装上的雨水，一面在高骏身上打量着，语气中满是疑惑和埋怨。
“册那，侬耳朵瓦特了，阿拉敲门敲了噶西多辰光……骏哥，侬窝在屋里厢搞啥么子？”
“去你大爷的……”
高骏没好气地踹了那家伙一脚，瞪起眼睛道，“你他妈跑哪儿去了，老子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好几天不露面，真把自己当成甩手掌柜的了？”
“呃……嘿嘿……”
李海川一副理亏的样子，讪讪地笑了几下，接着从兜里掏出香烟给高骏点上，凑过来嬉皮笑脸道，“秀秀不是生了嘛，这几天娘家来人了，天天迎来送往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
高骏板起面孔，重重地喷出一阵烟雾，凶狠的眼神看得李海川心里直发毛，“眼下有活儿要干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哦……骏哥，又出啥事体了？”
李海川总算识得几分大体，见状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凝重地问道。
高骏也不再跟他多做计较，徐徐吸了几口烟，把“落霞计划”和拉图尔少校失踪案的进展简要介绍一遍，然后朝着会议室抬抬下巴：“今天弄了个硬骨头回来，折腾了几个小时，愣是没能问出一句话……他妈的！”
“册那娘……我就不信，日本鬼子能有多硬气……这事交给我！”
李海川顿时挺直腰杆，漫不经心地把烟蒂随手一扔，用力揉了几下手腕，“闲了这么长时间，老子的手正痒痒呢……”
地下避难所里，昏黄的灯光把他们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刺鼻的血腥气息，混杂着经年不散的潮霉味，直往他们的鼻腔里钻。
隐约间，还能听见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声，从最尽头的隔间里断断续续传出来。
李海川跟在高骏身后，沿着旋转楼梯刚刚走进来，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嘴里轻声嘟哝道：“册那，这地方多少年没人来过了……这是股什么味儿？”
高骏微微一笑：“你自己去看咯。”
李海川皱着眉头快步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个隔间里，到底是怎样一副情形。
那个所谓的“修鞋匠“赤条条躺在铁架床上，双手双脚还被牢牢捆在床架两端，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血水还在不断渗出来，顺着躯体蜿蜒而下，在他身下和地面积起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仔细看去，那人的额头上也有个血窟窿，脸上满是血污，眼睛半睁半闭着，胸膛虽然剧烈的起伏不平，呼吸却浅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喉咙里不时挤出一阵压抑的呻吟和闷哼。
不得不说，这家伙颇有几分职业素养，相当冥顽不灵，痛苦承受力也远超藤原刚、田中弘毅之流。
高骏给他做了一番心理震慑，然后就抓起普科侦查刀，先从他额头上割下一块皮肉。
这一刀，是为杨怡姗割的。
接下来，高骏咬牙切齿，在修鞋匠的胳膊、胸口、肋部和大腿上接连割了二十二刀，有几块皮肉甚至还被他塞进修鞋匠的嘴里，把那家伙折磨得连声惨叫、痛苦不堪。
不过，虽然已经被割成了血葫芦，修鞋匠自始至终没有求过饶，更没有承认日谍身份，一直咬定自己就是个修鞋匠，高骏绝对抓错人了。
抓错肯定不会抓错的，高骏对此坚信不疑，但他还是暂停下动作，盯着修鞋匠沉思片刻。
他有一整晚的时间审讯这个日谍，只是，继续这么割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自己可没有传说中“凌迟”执刑者的刀法，再给他割上几刀，那家伙说不定就要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册那娘额逼，侬个赤佬鬼蛮老卵……”
李海川满脸痞气，抓起普科侦查刀随手挥舞几下，然后盯着铁架床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看了半晌，若无其事道，“骏哥，对付这种滚刀肉，你得有点耐心。”
高骏微微颔首：“交给你了。”
“我的车里有一箱白酒，一会儿拿下来把他冲洗干净……你割了他二十三刀，我也割他二十三刀……”
李海川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用刀尖在修鞋匠的伤口处逐一捅了一遍，最后在对方裆部拨弄几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还有，这玩意儿估计以后用不上了，我先把这堆零碎给他割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修鞋匠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几分，死死盯住李海川手里的普科侦查刀，呼吸也骤然粗重起来。
李海川对修鞋匠的反应视而不见，用刀身在那一堆软肉上拍了几下，姿势犹如厨子在拍蒜瓣，拍得修鞋匠的小腹一阵阵抽搐。
紧接着，李海川不由分说，握刀的右手向前一探，锋利的刀刃瞬间穿透薄薄的皮肉，就像给萝卜削皮一般，从那家伙裆部割下一片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