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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那对玄璟来说只是虚伪的空话。
她只是微微撑起身子,伸出双臂,主动环抱住了他。
都过去了。她在他耳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你还有我们。
玄璟的身躯在她怀中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像冰层在暖阳下碎裂。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鸣,远处隐约传来仆从洒扫庭院的水声,一切都那么寻常而安宁。
时笙感到玄璟的手臂渐渐收紧了,不是那种害怕失去的紧,而是一种带着确认的、小心翼翼的力度。
他忽然开口:姐姐。
我……喜欢你。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没有犹豫,没有结巴,像是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终于挑了一个最合适的时刻说出来,我想和你结侣!
想做你的兽夫!
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时笙没有立即回应。
她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到她这边,快而有力。
玄璟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有阿父压着,我什么都不敢说。
可现在我是族长了,我可以自己做主了。我的妻主,我可以自己选。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时笙的眼睛,所以……可以吗?姐姐,可以让我做你的兽夫吗?
时笙看着他。
阳光下,少年的眉目干净而热烈,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却清晰无比。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他第一次叫她时那带着试探的尾音,他在店铺后院帮忙碾辣椒粉时笨拙又认真的样子,他搬进新居时欢呼雀跃的神情,他离开前那个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的拥抱。
她对他的心动,其实早就有了。
只是她总觉得他还小,觉得还不到时候。
可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到时候呢?
这个少年在泥沼里长大,却始终捧着一颗干干净净的心朝她走过来。
他已经走完了最艰难的那段路,剩下的,也该轮到她向他伸出手了。
本来想再等等的,时笙轻轻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但既然你都说了……那早点也行。
玄璟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姐姐你的意思是……?
时笙点了点头。
玄璟张了张嘴,似乎想欢呼,又似乎想立刻把她抱起来转个圈,可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姐姐刚醒,身体还没恢复。
他只能用力地把时笙的手攥在掌心里,整个人都像被阳光照透了似的,亮堂堂的。
谢谢姐姐!我太开心了!
他紧紧握住时笙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滚烫的一吻。
时笙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不过先说好,你阿父刚逝,不宜张扬。结侣仪式……从简就好。
玄璟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支吾地开口:姐姐……其实,我阿父他并没有……不在。
时笙一愣。
玄璟补充道:兽王只是抓了那些准备起兵的蛇族暗卫。
阿父他……提前得了风声,跑了。
那些不知情也没参与的蛇族族人都没事,只是府里空了半座院子而已。
时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伸手在玄璟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说话让人误会!
我还以为——算了。
她瞪了他一眼,语气却不怎么凶。
玄璟缩了缩脖子,赶紧凑过来赔笑:姐——姐姐——
我错了嘛!那……结侣的事……
再说吧。时笙别过头,故意不看他的脸。
玄璟立刻急了,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不行不行!
姐姐你刚答应了!你不能反悔!
我是你兽夫了!
坏兽才说话不算话!
时笙被他晃得头晕,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看看你,一个族长了,还这么不稳重。
玄璟把脸贴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在姐姐面前,我只想做自己。
时笙怔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的发顶,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
她说,结侣仪式……简单办吧。
玄璟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他用力点头:嗯!
都听姐姐的!
然后他轻轻捧住时笙的脸,带着一种珍重而虔诚的温柔,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像落在水面的一片花瓣,却带着他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少年心意。
时笙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回吻了过去。
玄璟有些受宠若惊,立刻环住时笙并加深了这个期待已久的吻。
窗外晨光正盛,庭院里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到另一棵树上。
整个蛇族府像是被一层淡淡的金粉色笼罩着,那些暗处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束光稳稳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