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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摔倒在第三台发电机前。
安东尼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蓝眼睛里反射着发电机的灯光。
"你体内的东西很特别。"安东尼,"装置感觉到了。它在呼唤你。第十二把钥匙。"
林杰没有回答。他的手摸到了发电机旁边的消防斧。
"你以为你能在我们的世界里生存吗?"安东尼蹲下来,"你们连自己的星球都管理不好。能源危机、污染、战争。我们在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只需要一点的代价。"
林杰挥动斧头。
斧头劈中安东尼的膝盖,晶体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安东尼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跪倒在地。林杰趁机扑向柴油阀,用尽全力拧动。
阀门关闭。
第三台发电机停止了运转。
整个地下二层陷入黑暗。只有安东尼身上的晶体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林杰站起身,捡起手枪,对准安东尼胸口最大的那块晶体。
"代价太大了。"
他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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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时,整个核心区已经陷入了混乱。
林杰从李打开的侧门冲出来,耳机里林薇在喊:"装置能量读数在飙升!它进入自我保护状态了!"背景里有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脉冲装置呢?"
"已经送到核心区入口!李向东——李向东他能带进去!"
林杰愣了一下。李向东还在晶体里。他怎么带进去?
他朝核心区跑去。风沙更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穹顶的蓝光越来越亮,不是稳定的脉动,而是急促的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核心区入口处,林薇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左臂缠着绷带,血渗了出来。她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箱子,电磁脉冲装置。箱子上有电子锁,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
"李向东呢?"林杰问。
林薇看向穹顶的方向。
"他在里面。他他知道一条从内部通往核心的路。装置在自我保护状态下,晶体结构会开放内部通道。他可以通过那些通道到达核心。"
"他已经被晶体同化了。他怎么移动?"
"他……装置现在需要他。它是用人类的大脑来处理信息的,李向东的意识是它的一部分。他可以影响它的……注意力。"
林杰看向穹顶。蓝光闪烁的频率更快了,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地面的轻微震动。装置在不安,在恐惧,在准备反击。
"怎么把装置给他?"
"从这里到核心区有一条维修通道。"林薇,"但通道已经被晶体侵蚀了。普通人进不去。里面的氧气含量太低,而且温度超过六十度。"
"李向东他能从内部接应?"
"他在通道尽头的检修口,晶体层最薄。他可以暂时打开一道缝隙。"
林杰拎起银色箱子。箱子很重,大约十五公斤,里面有电池、线圈、频率发生器。林薇已经设定好了频率参数,只需要在核心连接处启动。
"我送进去。"林杰。
"你进不去。通道里的温度会——"
"我进得去。"林杰打断她,"防护服是隔热型的。六十度能坚持十五分钟。"
"氧气呢?"
林杰检查了一下防护服的氧气瓶。十五分钟。刚好够走到检修口再返回。
"够了。"
他拎起箱子,朝维修通道的入口走去。林薇在他身后喊:"林杰!如果李向东无法打开缝隙——"
"那他就在里面等死。"林杰没有回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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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通道的入口在穹顶基座下方,一道被晶体覆盖的铁门。
林杰推开门,热浪立刻扑面而来。防护服的温度报警器在叫,他调低了警报阈值,钻进通道。
通道很窄,高约一米八,宽不足一米。墙上覆盖着厚厚的蓝色晶体,像血管一样脉动。晶体发出的光芒是唯一的照明。温度计的读数在上升,六十二度,六十五度,六十八度。
氧气瓶的指针在缓慢下降。
林杰抱着箱子往前走。每一步都很艰难,空气像在燃烧,防护服内的温度也在上升。他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流下,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走了大约四十米,通道开始变窄。晶体从墙上向外生长,像树枝,像爪子。林杰不得不侧着身体通过。箱子的棱角刮擦着晶体,发出刺耳的声音。
氧气还剩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转过拐角,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口竖井,竖井上爬满了晶体管道,通向装置的深处。
竖井旁边有一个检修口,大约半米见方。检修口被一层厚厚的晶体封住了。
林杰走到检修口前,放下箱子。
"李向东。"他喊道。
没有回应。
"李向东!"
晶体表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晶体开始变透明,变薄,最后完全消失,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李向东的脸出现在洞口后面。
他比上次更透明了。皮肤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蓝色的脉络和骨骼的轮廓。他的眼睛还在,但瞳孔变成了两团白色的光。
"林……杰……"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
"装置带来了。"林杰把箱子推过去。
李向东的手伸出来。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晶体触须,但还能抓握。他接过箱子,抱在怀里。
"核心……在
"你还能走?"
李向东笑了。那个笑容在晶体脸上看起来很怪异,但林杰能感觉到其中的温度。
"我不能走。但我能……引导你。"他指向竖井,"从这里下去三十米。核心在最深处。我会让晶体……暂时不攻击你。"
"暂时?"
"装置感觉到了。它在抵抗我的意识。"李向东的声音越来越弱,"快点。我只能争取……五分钟。"
林杰看了一眼氧气表。七分钟。
"你呢?"他问,"装置摧毁之后,你会怎样?"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箱子,身体开始慢慢后退,融入晶体之中。
"李向东。"
"林杰。"李向东的声音从晶体深处传来,"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我记得。"
"不要停。"
然后他的声音消失了。检修口的晶体重新合拢,但在完全封闭之前,留下了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林杰深吸一口气。
钻进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