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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他小声说,随即又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是——他们快到了。”
伊琳斜瞥了他一眼
她的手耳能听到猎人们正在坡下的林间收拢阵型,能听到枪械上膛的金属声,能听到有人在低声下达指令:“从两侧包上去,别让它再有缺口可以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山风、落日余温、松脂和远处溪流的水汽。它把这一切都吸进肺里,然后仰起头,对着那片正在沉入地平线的日光,发出了一声长嚎。
那不是哀嚎
不是警告
也不是呼唤同伴
那是一个宣言——用喉咙最深处的力量,把胸腔里所有的疲惫、愤怒、和潜藏在狼性中的孤独和对这片山野的眷恋一并释放出去。
声音贴着山脊滑向深谷,在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碰撞,一层一层地衰减,却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那嚎声越过正在缩小的包围圈,越过猎人们举着火把的双手,越过那些枪管和皮靴,越过远山的轮廓线,一直传到了落日沉没的地方。
大雄在白狼身后缩了缩脖子,被那声音震得耳膜发麻。但他没有后退:你干嘛?我们这不是就暴露了嘛!
但是大雄忽然注意到了她胸有成竹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歉:“对不起,我不会添乱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挨着伊琳的后腿蹲坐下来,把自己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靠在那片银白色的皮毛上,闭上眼睛。
白狼的嚎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谷里。
她垂下头,舔了一下大雄的耳朵。
“走吧,”她说,“天快黑了。夜里的山,是我们的。”
然后她转身,带着大雄,消失在断崖旁的密林深处。身后,猎人们的包围圈正在收紧,但火光里少了三成的锐气——他们听到了那声狼嚎,所有人都听到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他们今晚围捕的,到底是不是一头普通的狼,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户狠狠咽了口口水:第一次觉得一头畜牲也可以这么吓人。
旅游团早就被遣散了,咱们还要继续追吗?一开始追捕白狼的那个华裔探险家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是来发财的,不是来送命的。他说:“今晚这白狼太邪乎了。”
有了他的带头,越来越多的恋人开始打击退堂鼓:“不然就算了吧,这几年也没出现过狼出山伤人的新闻。”
……山神坡背面的某处兽洞……
“是狼嚎……”到洞里的老狼回头瞥了一眼正和自家三个狼崽子玩得火热的静香:“你朋友在报平安。”
忧心忡忡的小天使长出一口气:“她没事就好。”
三只小灰狼在旁边歪了歪脑袋:姐姐贴贴~
——让我们切一下镜头——
像连锁反应一样,刚点起不久的火光在坡下迟疑了。
没有人下令停下,但脚步声却自然而然地慢了半拍。那些火把举在手中,不再笔直向前,而是左右摇晃着,像是在风中犹豫不决的灯芯。
刚才那声狼嚎,他们都听见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声音。它太长了,太沉了,像是一整座山借了那头白狼的喉咙在说话。
有经验的猎人知道:狼嚎不会这么传,不会穿透三层山脊还不散。
那不是求救,不是呼唤,更不是威胁。那是宣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暮色的边界上,重新划定了自己的领地。
“……头儿,还追不追?”在围猎队伍中走了几个人后,一个叫西野祥生的猎人低声问——他们四个是跟风上山的,高尾山下的猎户。
领头的猎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坡下的一块岩石上望着白狼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火把噼啪作响。
他能看到坡顶的草被压出了一条痕迹,一路通向断崖旁的密林,像是一道若有若无的路。他知道那条路。
老猎人都知道——山上有些路,不是人踩出来的,是兽走出来的。那些路不会被灌木封死,不会在岁月中消失,因为它们连着水源,连着风口,连着山与山之间最隐秘的通道。
只有老狼才知道那些路。
他也不会承认自己胆怯了,他眼睁睁的看着两道兽影钻进了那条藏在树丛中的小道。
“撤。”他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声音干涩,“它进了兽道了,今晚追不上了,我们没这些畜生熟悉山里的环境,夜晚是属于它们的。”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觉得可惜。
最后剩下的火把一支接一支被熄灭,猎靴踩进泥土里,脚步声开始向山外移动。
他们的背影在暮色中拖得很长,像是被山影吞没前的最后一道光。
白狼在密林深处停下了脚步。它的耳朵朝后转了转,捕捉到那些正在远离的声响,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大雄的后脑勺。
“他们走了。”伊琳说:“咱们安全了,至于他们明天会不会继续上山搜捕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大雄瘫倒在一棵大树根下,四肢摊开,舌头挂在嘴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我以后……再也不跑了……太累了……”
“走吧,去接静香,”她说:“伯母该着急了,回家吃晚饭。”
“好!”大雄闻言终于高兴了,一时间竟也忘了与小夫和胖虎几人的约定。
“你们终于回来了,”老狼热泪盈眶:“同伴要倒在那些人类猎手的枪下。”
伊琳上前舔了舔老狼的脸:“多亏咱们狼群祖辈留下的逃生密道,侥幸没事。”
哆啦A梦由于时间偏差,一直昏到了傍晚,等他终于靠竹蜻蜓和寻人手杖找到大雄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有了个大大的巴掌印。
——他使用的月光灯没有损毁,功效没有受到影响,因此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变回了人形,但恰巧静香在这里……
高尾山下的村庄是在三个月后开始传颂那个名字的。
几经搜寻始终无果后,记者和望风而动的机会主义者们鸟兽作散,但却给这一座屹立在东京郊区的名山留下了一些传言。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传言——有猎人说在深山里看到过一匹巨大的白狼,它不袭击家畜,只猎食野猪和鹿;有采药人在断崖附近发现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天然兽道,顺着那条道走,再也没有迷过路;有守林人在风雪夜听到过狼嚎,第二天出门,正好看见。一只被咬死的山猪被白狼拖进密林深处。
没人知道的是,这些失踪的猎物,最后都到了老狼一家的洞口附近。
传得最广的是那个关于“12人のハンター(12猎人)”的故事。
说是十二个最有经验的猎人进山围剿一匹白狼,追了整整两天两夜,那狼用尽了各种办法逃命,甚至装死骗过了所有人。
最后它站在一道高坡上,对着落日发出一声长嚎——那嚎声让所有猎人手里的枪都沉了下去,再也没有人敢追。
后来人们去那座坡上看过,发现那里的草被压出了一大片痕迹,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灵在那里站立了很久。
老人们说,那不是狼。
那是山君。
到了那年入冬的时候,村民们在村口靠近山脚的地方立了一座小祠——祠很小,只有一人高,青石砌成,顶上覆着灰瓦。
祠里没有神像,只有一块天然的青石,石面上被人用铁钎浅浅地凿了几道刻痕——那是某位老猎人凭着记忆勾勒出的一匹卧狼的轮廓。
有人会在祠前放上一碗米,有人会系上一根红绳,有人会在路过时合掌拜一拜。
祠门两侧没有对联,只在门楣上方刻着三个字:山君祠
没有人规定谁必须去拜。但每逢春节(重新强调一下知识点,日本的春节是公历1月1号),总有人拿着镜饼,橘子或是其他的贡品去上香。
孩子们路过时会压低了声音说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老人们说过山君は闻こえる(山君听得见)
一开始是出于敬畏,后来传的久了,便成了传统。
而在深山的密林里,一只白狼正趴在一块被阳光晒暖的岩石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山脚下那座村庄的炊烟。
白狼收回目光,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合上了眼睛。
山风吹过它银白色的毛发,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这白狼正是伊琳酱用仿生技术留下来照看那日本狼一家五口的。
而那座小祠里的青石上,有几道浅浅的刻痕:但它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但这只白狼将在接下来的世世代代守护着在此生活的狼群,直到四肢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而高尾山的某处山林,总是时不时传来狼嚎声。
只闻其声,未见其兽
留下一个又一个秘闻和传说,直到狼群重新被发现并保护起来。
……
“所有生物都拥有在这颗星球上和平生活下去的权利。”伊琳酱在妹妹的独特生物特性下提前变回人,重新换好工装后,靠在窗边望着高尾山的方向。
“一定要加油啊,”她俏皮的勾了勾唇角:“狼叔叔……”
“钢琴还是太难学了,”樱宁酱靠在老姐旁边:“还是跟着姐姐混吃等死适合我,嘿嘿……??′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