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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深坐在椅子上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看着靠在椅背上昏睡的两个人,看了好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金灿灿脸上。
“那我呢。”
金灿灿站在桌边没有接话。谢子深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从花精身边出了堂屋。他穿过院子出了篱笆门,沿着土路往镇上的方向走了。
第二天早上谢子深去了青云观。他进了偏殿在老道的桌案前面站定,把手里那只装银子的布袋搁在桌角上。老道正在抄经,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搁下来。
“施主想好了?”
“想好了。”谢子深站在桌案前面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我出家。”
老道看着他看了几息,把桌角的布袋推回去,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把山门关上。他转身走回来把拂尘从架子上取下来搁在桌案上,开口说了一句:“施主尘缘未了。你想清楚了再来说。”
谢子深在道观里住了下来。第三天的时候金灿灿从镇上回来路过山脚下,在柏树林前面站住了。
她站在山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抬脚上了台阶。老道在偏殿的桌案后面坐着,看见她进来把拂尘搁在桌角上。
“他在后山劈柴。”
金灿灿穿过偏殿走到后山。谢子深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搁着一摞木柴和一把斧头。他换了件灰布衫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挥斧头的时候脊背挺着,一下一下劈得很稳。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把斧头搁在柴堆上。
金灿灿站在空地边沿看着他。他站在日光底下把袖口卷到小臂上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家里人来找过你了。在镇上找了两天,昨天回京城了。”金灿灿说。
谢子深把斧头捡起来劈了一截木头。他把劈开的木头拨到一边,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我不想回去。”
金灿灿站在空地边沿看了他一会儿。她转身沿着来路走了,经过偏殿的时候没有停步,出了山门下了石阶。
她往城西走了半里地,在土路边站住了。她把腕间那只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指尖按在内圈的纹路上。金光从纹路里渗出来凝成一道窄门,她侧身迈了进去。
天宫的日光从云层上面照下来把玉阶晒得发暖。金灿灿穿过天街走到宫阙的廊下,连景站在栏杆旁边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卷簿子。他看见她走过来把簿子合上搁在栏杆上。
“你回来得正好。孟玉和容槡的姻缘线已经绑上了,后面的事你不用再管了。你在凡间耽搁太久了,该收心回来了。”
金灿灿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脸。她把搭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开口说了一句:“帝君,你放过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