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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深从灶房后面走出来站在堂屋里。老道夹着木匣子跟在他后面进了屋。花精站在门口把门带上了,金灿灿站在窗边靠着墙,把腕间那只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指尖按在内圈纹路上。
老道把木匣子搁在桌上打开,取出黄符和朱砂走到孟玉面前,刚要动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金灿灿,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泛着暗银光的镯子。他把符搁回匣子里,退后了半步,冲谢子深摇了摇头。
“这活我接不了。”
谢子深站在桌边看着他。
“那位姑娘手里有仙印。她在这儿看着,我动不了手。”老道把匣盖合上夹在腋下,退到门口站在花精旁边,“你找她吧。她能拆,我拆不了。”
谢子深站在桌边偏头看着站在窗边的金灿灿。她把攥着银镯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摊开,镯面在窗缝透进来的日光里泛着银白的光。她把目光从镯子上收回来落在桌边靠着椅背昏睡的两个人身上,开口说了一句:“我来。”
金灿灿站在桌边把银镯戴回腕上,往前走了两步。
她走到孟玉和容槡并排靠着的椅子前面,伸手按在孟玉腕间那根红线上。她指尖的金光从镯面渗出来顺着红线的纹路走了一圈,红线芯里那层暗纹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按着红线没有松手,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谢子深。
“你过来看着。”
谢子深走到桌边站在她旁边。老道夹着木匣子站在门口没有过来,花精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金灿灿把按在红线上的手指收回来,那根红线从孟玉腕上松了半圈又贴回去了。
她开口说了一句:“这根线是仙家绑的,拆的人要有仙印。我有仙印,但我拆了这根线,后面的事就得按天规走。”
谢子深站在桌边看着孟玉靠在椅背上昏睡的脸。他把搭在桌沿的手攥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天规。”
金灿灿把搭在孟玉腕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她看着桌面上那只喝了一半的茶壶,开口说了一句:“我是神界的人。下凡是带着差事来的。那根线是我带下来的,本来是要给他俩绑上。我绑错了人。”
谢子深站在桌边没有动。他把她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目光移到旁边靠着椅背的容槡脸上,又移回金灿灿脸上。他开口说了一句:“你是神界的人。”
“嗯。”
谢子深站在桌边把搭在桌沿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把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站了一会儿,退后两步在另一把椅子边坐下来。他坐下来之后没有再看金灿灿,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茶壶上。
“怪不得。”他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敲了一下,“怪不得你什么都知道。怪不得你能叫土地公。怪不得你拿着那只镯子。”
金灿灿站在桌边看着他坐在椅子上的侧脸。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那层平时不紧不慢的客气收了大半,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薄。
“你出高价请老道拆线的时候我说过你拆不了。你不信。”金灿灿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拆不了。因为这是天注定的。他们两个绑上了就得成亲,成了亲魔尊的魂就翻不出大浪。这是为了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