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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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金灿灿做了个梦。

梦里的天是仙京的天,云气缭绕,宫阙立在远处。她站在天街的玉阶上,面前站着几个人。

连景在最前面,还是那副眉眼冷峻的模样,他旁边站着谢子深和司命殿的两个同僚。天街的风从云海深处吹上来,把她的衣摆吹得往后飘。

“金灿灿。”连景开口了,声音跟以前在仙京时一样,不高但带着一层压人的分量,“你在凡间待得太久了。”

她站在玉阶上没有动。连景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云海翻涌的光。

“你写的本子是混沌魔瘴的命数,你不该掺进去。你对他动了情,后面的劫数就乱了。”连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凡间的事归凡间,你早晚要回来的。你在他身边待得越久,到时候越难走。”

金灿灿站在玉阶上听着,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掀起来又落下去。她开口问了一句:“他后面的劫数是什么?”

连景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旁边的谢子深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低声说了一句“别问了”。

连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记住就行。别动情。为了天下苍生。”

梦到这里就断了。金灿灿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屋里照得灰白。她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连景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别动情,为了天下苍生。”

她躺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穿鞋的时候手腕上的银镯碰在床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把它转了一圈推到腕骨上面卡住,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容槡已经在石桌边坐着了。他面前搁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看见她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层弧度刚翘起来一点又收了回去。金灿灿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两口,全程没有看他。

容槡坐在对面喝着自己那碗粥,喝了两口把碗放下来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容槡嗯了一声。他等了等,她没有再说别的,只低头喝粥。他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两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他坐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收了碗去灶房洗了,出来的时候在桂花树底下站了片刻,转身进了书房。

金灿灿坐在石桌边把粥喝完了。她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的,容槡书房那边安安静静的,连翻书的声响都没有。

上午的时候孟玉从廊下过来了。她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在桂花树底下站着等了一会儿,看见容槡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走过去敲了两下。容槡在门里说了声“进来”,孟玉端着木匣子进去了,过了片刻又出来了,木匣子原样端着。她走到金灿灿旁边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木匣子搁在桌面上。

“他没收。”孟玉说。

金灿灿看了一眼那只木匣子,匣盖没锁,露出里面一方墨和一支新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