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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沿着山门外的青石路向南走。
南坡的路径比北坡窄一些，路面铺着大小不一的卵石，卵石表面被磨得光滑圆润，踩上去时带着轻微的硌脚感。
路两侧的植被比东麓和西坡都茂密，乔木的枝干粗壮高大，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成碎金。
她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路边的乔木逐渐变矮变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石林。
石林从缓坡上拔地而起，灰白色的石柱高低错落，有的笔直如剑，有的倾斜如塔，石柱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和裂纹，孔洞中长着细小的蕨类和苔藓。
她在石林间穿行。
石柱之间的地面覆盖着厚实的落叶层和苔藓，踩上去时带着轻微的弹性。
石林深处有一条溪涧，溪水从石柱间的缝隙中涌出，沿着石林底部蜿蜒向南流淌。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细密的卵石和沙粒，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
她在溪涧边蹲下，将手伸入水中，水温凉而均匀，水流从指间滑过时带着轻微的冲刷感。
溪涧旁的石柱表面长着成片的蕨类植物，叶片呈深绿色，从石缝中向外舒展。
她沿着溪涧向南走了一段。
溪涧在石林南端汇入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潭，潭水呈浅碧色，水面平静如镜。
潭边的石柱形态比其他地方更加奇特，有的石柱顶端长着盘曲的老树，树根沿着石柱表面向下蔓延，在石缝中扎入泥土。
她在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面朝水潭。
午后的阳光从石林顶端的缝隙中照下来，在水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随着日光的移动在水面上缓慢偏移。
她在潭边坐了很久。
一只蓝灰色的蜻蜓落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翅膀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蜻蜓停了一会儿后振翅飞走，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又飞起来，绕了两圈后消失在石林深处。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干粮的碎屑掉在石头上，一只蚂蚁很快爬过来把碎屑搬走了。
太阳偏西时她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知春谷。
经过石林时她留意到溪涧边有一丛野生的薄荷，叶片揉碎后散发出清凉的香气。
她摘了几片叶子揣在袖袋里，打算带回去给田光看看能不能移栽到药圃里。
走出石林后她沿着卵石路向北走，回到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谷中的灵灯刚刚亮起。
田光坐在药圃边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两杯茶。
见她回来时推了一杯过去。
白薇在石凳上坐下，从袖袋里取出那几片薄荷叶放在石凳上，“南坡石林那边溪涧边摘的。闻着挺清凉，你看能不能种在药圃里。”
田光拿起薄荷叶凑近闻了闻，又对着灵灯的光看了看叶片的形状和脉络，点了点头，“野薄荷，长在溪涧边的品质应该不错。明天我试试扦插。”
他将薄荷叶收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